師父離谷前, 千叮嚀萬囑咐, 不要出谷, 不要出谷。可偃冬青不只帶沈琉璃出谷, 竟還將鎖在房間里, 沈琉璃的避瘴丸怕也是這個蠢姑娘給的,花嫵氣偃冬青辨不明好賴。這麼冷的天兒,若是再晚些, 可就真凍死了。
偃冬青反手了作痛的肩頸,神思逐漸回籠,記憶定格在沈琉璃發髻的那一幕,帶著哭腔問道:&“沈琉璃去哪兒了?&”
花嫵沒好氣地說道:&“還能去哪兒,早就逃之夭夭了。&”這個傻丫頭也該知道人心險惡。
小姑娘一怔,癟了癟小,頓時扯著嗓子哭了起來:&“說陪我冰戲,明明說好玩過癮就回谷的啊。怎麼可以騙我,大騙子,壞人,怎麼能這麼欺負人?&”
&“再過幾天,冰就化了,我的冰履鞋白做了&…&…哇!&”
花嫵見小姑娘嚎得著實凄慘,眼淚鼻涕橫流,輕嘆一口氣,將偃冬青摟懷中,幫眼淚:&“你這貪玩的子該收收了,就沈琉璃那昭昭若揭的出谷心思,偏就你被蒙在鼓里,你沒見到錢富每日形影不離地監視著沈琉璃?要是不想逃跑,四殿下會派人時刻盯著?&”
&“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次的事權當買教訓。&”
小姑娘哭得可傷心了:&“以后,再也不要相信沈琉璃這個大壞蛋了&…&…嗚嗚!&”
&“嗯,不相信。&”
&…&…
鵝般的雪花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的腳印轉眼便被覆蓋,了無蹤跡。
天黑前,沈琉璃找到一家客棧落腳。坐在角落里吃著熱湯面,聽著大堂里的人議論著陳國新皇的事,這才知曉陳國早已變了天。
傅之曜已經如愿以償當上了皇帝。
一腰間別著短刀的中年男子,唾沫星子飛濺:&“要我說啊,這新皇算是苦盡甘來,誰能想到為質十年歸來不過兩月便了陳國的王?也是得虧運氣好到,估計他也沒想到前太子竟作死弒君,被軍統領誅殺,而本應該有機會繼承皇位的二皇子竟倒霉催地摔廢了,自己居然撿了新君。&”
另一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道:&“非也!新君并非全靠運氣,聽說也是個有實力的人,一上位便用雷霆手段,將前太子黨羽連拔除,掃清了一切對他有威脅的人,更是廣納天下賢士榜,求賢若!&”
沈琉璃聽到求賢若時,暗嗤了一聲,怕是在朝中培植自己的勢力。
&“對了,新君派人與偃月族和談,兵不刃,便與之達協議,讓其功撤兵。&”
沈琉璃一愣。
這就是偃晟與傅之曜的合作?
呆在桃花谷,幾乎與外界隔絕,耳目不通。花解語或許知,但卻不會在和冬青面前提起半句。距離傅之曜登基已有半月,可現在才知道個大概。
怔神間,只聽得那書生繼續說道:&“我準備等雪停了,去東陵看看況,好歹自己也是十年寒窗苦讀,若能僥幸了皇上的眼,便免了科考仕的痛苦。&”
又一人道:&“以此謀個文怕是不太容易,我一個表親便是在朝中為,據說這位新君相比文臣,更看重武將,你若是投行伍,說不定升得快些!&”
&“可現在天下太平,當以文治天下啊。&”
&“天下雖太平,可陳國卻是作為戰敗國換取的短暫和平。若不提高軍隊的戰斗力,提前儲備能征善戰的將領,萬一以后同蕭國開戰,難道陳國再次割地求饒,送皇室子弟去上京為質?新君便深其害,在蕭國被人欺辱了近十年,肯定不愿意再發生這種事。&”
沈琉璃放下碗,默默地聽了片刻,心復雜地回到客房。
傅之曜當了皇帝,卻沒有像夢境中那般弒父殺兄,但可能嗎?
怎會如此湊巧,偏他回陳之后,太子就迫不及待地刺殺陳帝,是不信的。難道陳國的那些大臣也不懷疑其中的古怪麼,真不知他做了什麼,打消了朝臣的疑。
不過,依他登上帝位后的一系列作來看,怕是也有些臣子心存疑慮,可面對輒誅十族的連坐之罪,估計只敢將這些疑慮在心里打個轉,卻不敢訴之于臺面上。
抬手了眉心,比較著夢境與現實的出,憂心忡忡。
夢境里的版本是,傅之曜回陳后洗王宮,當著朝臣的面殺了陳帝和太子,連同陳帝的其他諸子一并斬殺,可謂要多殘暴便有多殘暴。陳國的臣子皆是敢怒不敢言,誰敢反抗,殺就完事了,不只殺你一人,更是誅你十族。
誰敢反他?誰敢同他作對?
沈琉璃敢肯定,現在陳帝和太子定然也是死于傅之曜之手,只是他的做法變得更加,亦懂得經營明面上的名聲,才沒有為夢境中那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大暴君。
本依舊暴戾,卻會刻意收斂。
難不是因為傅之曜沒有被毀容、沒有留下那般屈辱的烙印,也沒有被害得經歷十天高燒命懸一線,亦沒有被楚婕妤陷害而下詔獄被砍斷手指,所以他才沒有暴到無可救藥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