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的老和尚說,殺孽過重的人,是要遭報應的。
他不信神佛,也不信報應這一說,但現在卻忍不住害怕,萬一真有這回事呢?
府醫之前提議他請一尊送子觀音娘娘回來,衛澧驟然覺得這個建議也不是太傻了。
他親自去寺廟捧觀音,臨走前方丈將一串細佛珠子纏了三圈,繞在衛澧手腕上。
&“施主將此佛珠佩戴三年,可保全家無虞。&”
衛澧扯了扯佛珠下的穗子,略有嫌棄,他一個殺👤的,你教他日日手上纏著佛珠,可笑不可笑?
心中雖如此想著,但又忍不住思量,萬一呢,要不就帶著算了,反正也沒什麼損失。
因而也未將佛珠摘下,雙手捧著蒙了黃綢的送子觀音走了。
方丈看著他的背影,出愉快微笑,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
天道好回,去年衛澧將他的寺廟拆了,雖是出家人以慈悲為懷,但開罪了佛祖,略微戲弄也不為過。
衛澧去年拆寺廟,不敬神佛,這是眾人都知道的,今年卻手上戴了佛珠,倒是自打自臉的稽。
此事自然瞞不過趙羲姮,衛澧將送子觀音放在偏室,讓人安排了瓜果香燭。
趙羲姮推門一見煙火繚繞,嚇得下上的都出來了。
衛澧抿抿,略微不自在,希看見了也別多說話。
&“世上哪有什麼神佛,不過都是騙人的,即便有神佛,這天下有求于他們的人多了去了,神仙哪會管人間的閑事?&”趙羲姮學著衛澧當時輕狂不羈的語氣,將他往日的話復述了一遍,有意埋汰他。
衛澧更尷尬了,是,這話是他說的不假,現在翻出來,打臉不要太疼。
&“我多加香火錢,神仙也是要過日子的,有錢能使鬼推磨,自然也能讓神佛滿足我的要求。&”他將下一揚。
趙羲姮淡淡道,&“你當著觀音娘娘面前說這種話,聽見會不高興的。&”
衛澧臉一變,下意識看一眼桌上的觀音像,&“你閉,憋說了。&”
&“那你許了什麼愿,說出來讓我聽聽。&”趙羲姮輕咳一聲,肚子問道。
既然拜的是送子觀音,那自然就是求的生育上的事,衛澧就算不說,趙羲姮都知道,母子平安嘛,但是壞心眼兒的就想看衛澧難為。
衛澧磨磨牙,趙羲姮那壞心思自然瞞不過他。
&“求一索得男。&”他一字一頓,反過來氣。
&“哦~&”趙羲姮點點頭,煞有介事道,&“你說這不是巧了嗎,府醫也說這胎最有可能是個兒子呢,主公你要得償所愿了。&”
&“真的假的?&”他狗眼瞪的老圓,連忙在心里呸道,他方才瞎說的,世上若有觀音,可千萬別把他方才的話當真。
&“真的,我能騙你嗎?&”趙羲姮這倒是沒騙他,府醫說胎象強勁有力,像是個男孩兒,衛澧自己說想要個兒子的,不管是不是心口一致,恐怕要應驗了。
他是打定主意這輩子就和趙羲姮生一個孩子了,其實男孩也行,反正都是趙羲姮生的,男孩也皮實,抗摔打&…&…
衛澧默默想。
佛堂里燒著香,煙大,衛澧怕熏著,于是護著的腰往外走。
外頭極好,他像是眼睛出了問題一樣,遙遙看見一個穿著紅子的小孩,與趙羲姮生的有八分像,才到人小肚那麼高,小孩踉踉蹌蹌朝他跑過來,地喊他,&“阿耶!&”
&“花花!&”孩抬起手臂,掌心是一朵小花。
再一回神,哪有什麼小孩,地上空,只有隙中一簇野草茁壯生長罷了。
太太晃人了,衛澧眼眶都被它晃的酸疼。
他最近焦慮的睡不好,神經也有問題,總做夢,現在白日里都出幻覺了。
&“那若是生個兒子,什麼?&”趙羲姮扶著他的手問。
一算起來,還有半個月不到就要生了,孩子的名字還沒起呢,裳倒是做好了,鵝黃的、天青的、黃的,男孩孩都能穿,料子很,穿著一定舒服,想起衛澧還未見過那些可的小裳,于是拉著他的手往寢房里走。
衛澧略有些失神,隨口道,&“衛勇?衛猛?&”
聽起來太敷衍了,趙羲姮掐住他的耳朵狠狠一擰,&“孩子是垃圾堆里撿來的?&”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衛澧呲牙咧,回了神。
嬤嬤和小桃們手都巧,趙羲姮前一陣忙著平州庶務,們就已經做了滿滿一屜孩子的裳,還有一屜的尿布、玩、鞋子。
都過了好幾次水,的。
小小的一件,還沒有兩個掌大,每次見都覺得可的不得了。
一件件攤開在桌子上,給衛澧展示,&“你看,都好小,好可。&”
衛澧看看趙羲姮的肚子,看看才他掌大的小裳,小心放在手上晃了晃。
這麼小,也不知道生下來該是多脆弱的小東西。
他有種戰栗的恐懼,還有一種對待新生命降臨的迫切。
趙羲姮又將鞋子給他看,像個大黃米湯圓那麼大,兩口子興致擺弄著這些小玩意。
&“衛澧&…&…&”趙羲姮攥著孩子的小紅肚兜忽然不了,急切喊他的名字,帶著恐懼的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