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燉的都爛香糯,但缺鹽油的的確滋味不好,趙羲姮不大喜歡吃,喝了小半碗湯加小半個豬腳就放了筷子。
嬤嬤催,&“您再多吃點兒,既然要自己喂孩子,吃了不好下。&”
這年頭沒什麼富貴人家主母不喂孩子的講究,兒夭折概率本就大,孩子喝親娘的才能長得壯。
趙羲姮眼看著衛澧碗里的蘸料,&“那我能加點兒蘸料嗎?&”
嬤嬤冷了臉,死活都不肯松口。
是有經驗的老嬤嬤,坐月子期間婦人的飲食都一克一毫按照標準來的,多半點兒都不。
衛澧挾了一大塊兒豬蹄,往蘸料碗里一裹,燉的爛的豬蹄在筷子間巍巍的,帶著棕的蘸料,頂著碎碎蔥花,可想而知在齒間是多糯彈牙。
&“你去拿碟小米椒來。&”衛澧指使嬤嬤,&“味兒太素凈了。&”
嬤嬤猶猶豫豫,怕走后趙羲姮吃。
衛澧眼尾一挑,冷戾極了,&“我親兒,我難道會不為好?會不比你上心?&”
嬤嬤一尋思也是,再三叮囑,&“主公千萬看好夫人,多半點兒的鹽都不能沾。&”
這嬤嬤是專管趙羲姮飲食的,與上次負責照看孩子的嬤嬤不是一個。
但凡知道衛澧說過自己孩子丑,就不能走得這麼痛快了。
珍珠簾子被起的脆響在耳邊。
衛澧飛快將自己碗里蘸了料的豬蹄夾起來,到趙羲姮面前,&“快吃。&”另一手端著蘸料碗,防止它掉了。
豬蹄鮮糯,沾著的料晶瑩剔,一滴一滴緩慢往碗里掉。
趙羲姮咽咽口水,看了眼門口。
沒人。
&“這不好吧,說不能吃咸的,不好。&”還是猶豫。
&“那不是還有娘嗎?不著。&”
衛澧勸來勸去,腳步聲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了。
趙羲姮來不及多想,啊嗚一口咬下他筷子上的,頭一次知道咸味兒是多重要。
&“又不是讓你抱著鹽罐子蘸咸菜吃,醫師說要是不喂的話多吃點兒咸的沒事兒。&”衛澧小聲道。
看在這些老婆子辦事兒細心,出發點是好的份兒上,衛澧沒打算跟他們吵架也沒打算趕他們走,只將人暫且遣出去了。
這些老太婆忒的死板,辦事兒都是照書的。
嬤嬤端著小米椒碎進來,趙羲姮的豬蹄還沒咽下去,連忙喝了口湯,裝作自己很聽話。
&“今日司戶來了,要給兒上戶籍,咱倆該想個名字給了。&”飯后兩人閑談,衛澧道。
趙羲姮恍然,是啊,們好像還沒給孩子起名。
&“那你想什麼?&”問。
&…&…
&“&…&…小花?&”衛澧小心翼翼排出一個名字。
趙羲姮怒道,&“小花是什麼正經名字?聽起來小家子氣死了,怎麼也要大花!聽起來多霸氣!&”什麼衛小花?聽起來和個丫鬟似的。
&“你說得有理。&”衛澧表示贊同,是他格局小了,要取就要往大了取。
&“但是大花是不是有點土了?&”趙羲姮皺眉。
衛澧連忙數算自己腦袋里的名字,為趙羲姮提供靈,&“金??牡丹?&”
&“我兒將來,要雍容華貴,儀態萬千,為全天下最漂亮、最幸福、最有錢的小娘子,重要的是一生平安,順順利利。&”
衛澧點頭,對趙羲姮的暢想表示贊同,于是取了筆墨來,&“那你說,我寫,起幾個,然后慢慢挑選。&”
&“雍容、風儀、富樂、安康、你那個牡丹什麼的也算進去。&”
攏共六個名字,攤開在兩人面前,供挑選。
小桃臉上表木然,聽著夫妻兩個熱火朝天地討論。
誰也不知道,這小桃的名字是趙羲姮親自取的。
別人家公主的侍都什麼&“瑯嬛&”、&“錦繡&”、&“瑤&”,小桃。
原先和一起共事的姐妹小寶,前幾年出宮嫁人了,對,都是家殿下干的。
殿下的貓狗蛋兒,就這種起名水平,和衛澧半斤八兩,難道真有人指著能給小娘子起個什麼正經名字嗎?
趙羲姮與衛澧對著這六個名字,實在選不出了。
&“你去找幾個竹簽,在上頭刻上這六個名字,在將我阿耶阿娘的牌位請來,讓他們幫忙抉擇吧。&”趙羲姮推推衛澧。
衛澧覺得這個主意實在不錯,連忙將自己老丈人和丈母娘的牌位恭恭敬敬搬來,然后把六個名字放進簽筒。
趙羲姮對著牌位一陣碎碎念,&“阿耶阿娘,你們有外孫了,今天兒婿給你們外孫取名字,搖到哪個算哪個,求你們天上保佑,給兒一個好名字!&”
捧著簽筒,在額前鄭重了帖,然后睜開眼睛,上下搖晃。
屋子里所有人都張地看著簽筒,氣氛越來越凝重,越來越凝重,越來越凝重,衛澧連呼吸都停滯了,手指攥著擺。
上下擺的竹簽跟了似的,參差冒出,卻愣是沒有一個掉出來,趙羲姮手都酸了,最后只能神復雜地把簽筒放下。
衛澧氣兒都卸了,肩膀塌下來,深深吸口氣,挽起袖子,&“你勁兒小,換我來試試。&”
他對著牌位虔誠地拜了拜,然后舉起簽筒一陣搖晃,只聽噼里啪啦一聲,六只簽,跟下雨似的,沒一兒留在桶里,全掉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