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沒有心,但還是點頭了。
平州天冷得太早了,又是干冷干冷的,尤其山上風大,風一刮在臉上,像是刀子🈹皮。
趙羲姮這個怕冷的人其實并不想出去,但衛澧總在家里悶著也不是個事兒,越悶心就會越差。
出去溜達溜達風,說不定心會好些。
為了衛澧的心理健康也是豁出去了。
窗外飄飄灑灑下了一層雪,在南方這種雪天適合賞梅泡茶,在平州則最適合煮熱騰騰的鍋子吃了。
廚房的師傅很應景,做了海鮮鍋子,熱騰騰的,上頭浮著一層紅油。
平州很大一部分是靠海的,因此即便是冬天,也常有新鮮的海貨供上來。
黃銅鍋底鋪了青菜,海帶扣,中間一層花蛤蜊,梭子蟹,最上層是豆腐、八爪魚、海兔、鮑魚、扇貝和蝦。
廚房知道趙羲姮吃蝦,不吃豆腐,所以蝦的份額更大些。
紅油海鮮上撒著一層蔥花芫荽,湯底咕嘟咕嘟冒泡,白煙裹挾著辛辣鮮香飄在屋,很勾人食。
還有一些爽口的小吃,果酒雪梨、橘子冰沙等&…&…
雖然食味,但衛澧還是興致缺缺,沒什麼胃口。
他打起神,覺得總不能因為自己影響了趙羲姮的食。
原本趙羲姮給梔梔喂是不能吃辣的,但喂時候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把委屈地哭了好幾次,大半夜念叨著&“紅油鍋子、醬香豬蹄&…&…&”一邊念叨一邊哭。
都沒辦法,只能讓娘多喂,好在梔梔長得很壯實,即便不用趙羲姮也好養活。
趙羲姮吃蝦不剝殼,往日都是衛澧代勞,覺得自己很懂事的,衛澧生病了,心不好,可以自己剝蝦,還可以把自己的蝦送給他!
到底是不常剝蝦的人,手生,剛夾出來的蝦燙手,著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把沾了湯的手指吮吸吮吸。
又鮮又辣!好吃!
用筷子撥弄撥弄,吹涼一點兒,然后手忙腳撕斷了蝦,好不容易把殼都剝掉了,手,獻寶似的將蝦給衛澧,&“快吃!仙子姐姐親手給你剝的蝦!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兒了!&”
衛澧把目落在手里殘破不堪的蝦上,眼眶酸酸的,心里好像脹滿了,有什麼東西要漫出來一樣,反正就是&…&…
就是趙羲姮最討厭了,總知道怎麼才能讓他掉眼淚。
&“仙子的蝦就剝這樣啊?&”他結上下滾了滾,語氣帶著點兒哽咽,&“你不要占我便宜,什麼姐姐?你明明比我小,仙子妹妹還差不多。&”
趙羲姮驕傲地一,&“不管姐姐妹妹,反正我都是仙子嘛!仙子第一次給人剝蝦,你應該到榮。&”衛澧真是太好哄了,就剝個蝦都這樣。
&“好嘛,榮。&”衛澧張口吃掉,很給面子。
他的舌尖無意識掃過自己微涼的指尖,麻麻的,分明都老夫老妻了,趙羲姮還是臉一紅。
衛澧牙齒繼而細細咬了咬的指尖,將指上的湯舐干凈。
太&…&…太了&…&…
趙羲姮嚇得趕把手出來,只見指尖上有幾道輕輕的牙印,越來越淡,不過一會兒就消散干凈了,還帶著晶瑩的水漬。
衛澧投桃報李似的將個小碗給,里面滿滿當當裝著的都是蝦,蝦個頭大,三四個就塞滿了裝蘸料的小碗,蝦完整,上頭淋著湯。
&“投桃報李&…&…&”
他說。
趙羲姮才注意到,他面前堆了一堆蝦頭蝦殼。
&…&…&…&…
思及自己剛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剝出來破布尺爛的蝦,懷疑衛澧是在埋汰自己,并且炫耀他剝蝦的技多高超罷了。
衛澧沒說什麼,轉而去挑蛤蜊,他微微低著頭,做的很認真,纖長濃的睫微微垂下,在慘白的眼下投出一小片影。
鼻梁高,眉骨微凸,棱角分明,微微抿起的嫣紅,正面看明艷的人,側目看卻很朗。
這麼好看,兒像他為什麼還會不高興呀?
趙羲姮想不通。
衛澧注意到的視線,把手里挑好的小半碗蛤蜊給,&“快吃,一會涼了。&”
左邊一碗蝦,右邊一碗蛤蜊,趙羲姮覺鍋子里飄出來的熱氣又辣又嗆,熏得眼淚都出來了。
衛澧現在都抑郁了,但是還不忘對這麼好,吃飯都顧著。
完了,眼淚要掉下來了,趙羲姮趕把頭揚起來,不行,眼淚掉下來妝就花了。
妝花了就不好看了。
嚶,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好!
&“你看什麼呢不吃飯?&”
趙羲姮控制住哽咽,淡淡說,&“我覺得房頂裝修的真好看。&”
衛澧順著的目看過,房頂方方正正且空白&…&…
兩個人像一對土撥鼠,整整齊齊抬著頭,連揚起臉的弧度都一樣,就那麼看著空的房頂,又傻又可。
&“神經病。&”過了許久,衛澧轉轉脖子,忽然輕輕罵一句,哪里好看了?
趙羲姮還在眼眶里打轉的淚一下子就收了回去,好得很。
衛澧這次在開螃蟹,肯定又是開給吃的。
趙羲姮用蟛蜞腌的醬,拌著剛才他拆出來的蛤蜊,再攪拌進米飯里,和勻乎了,然后用勺子盛起一勺,遞到衛澧邊,&“來,吃飯!可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