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離別的影響,說話溫了許多。
&“好煩啊,下次不要染了。&”他嘟嘟囔囔地坐下,把頭過去,腆著臉道,&“給我頭發唄?&”
&“哦。&”趙羲姮抿了抿,接過棉巾,眼眶有點潤,有點害怕的,怕這是最后一次見面了。
&“要不&…&…要不你緩緩再去&…&…&”自己說到一半都覺得不現實,明日就要出征了,今天晚上說不去了怎麼可能。
就是舍不得嘛。
衛澧躺在的膝上,睜眼看著,然后撓了撓的,笑笑說,&“你別這樣,馬上給咱爹報仇了,你哭什麼?是激哭了?&”
他也舍不得,但他要是跟趙羲姮抱頭哭一晚上,也太廢了吧。
原本就難,自己再表現的弱,多鬧心。
&“你看我這頭發,明天太一出來,往我腦袋上一晃,老顯眼了,我就是整個軍隊中最亮眼的那個!&”他轉移話題,炫耀炫耀自己頭發。
雖然他總嫌棄這頭發掉,但還喜歡它亮眼的樣子。
趙羲姮就算被他撓了也笑不出來,淚眼朦朧地看了看他的頭發。
衛澧頭發黑,染的藍不算明顯,只有燭或是太晃上頭的時候,才顯得瓦藍。
明天是個好天氣,他這個發在城下一定特別打眼。
但是&…&…
&“它綠了,衛澧。&”趙羲姮揪了揪他的頭發,眼睛里還是霧蒙蒙的,對他說道。
衛澧一驚,從上彈起來,&“什麼?&”
趙羲姮眼淚,仔細看看,認真點頭,&“是綠了,那種孔雀綠。&”
衛澧當初染發的時候,刻意要避開綠,頭上帶綠他才不要,讓人家看見了還得挨笑話。
但是誰能想到藍褪后會變綠。
&“不可能吧,你再細瞅瞅。&”他把頭發揪到前,對著燭照了照,好像似乎也許是綠了。
兩口子大眼瞪小眼,研究了好一會兒,都怔住了,最后的確得出結論,是綠了。
介于藍和綠之間偏綠的。
&“趙羲姮怎麼辦怎麼辦?&”衛澧抱著鏡子在屋里打轉兒。
&“&…&…&…&”問哪兒知道啊。
這深更半夜的,誰能給他染回來是咋滴。
&“要不就這樣吧,反正也沒人敢議論你。&”
&“不行不行不行,他們肯定得在心里嘀咕我的綠頭發,我不要。&”衛澧又氣又急,他怎麼知道這個會變這樣?
又對著反復確認,終究死心了,是綠的,他再多洗幾遍,估計還會變得更綠。
趙羲姮抱著膝坐在爐火邊兒,托著下,這可真是糟糕了,衛澧這麼要面子的人。
&“你能坐下說話嗎?你現在轉的我眼暈。&”
衛澧被抱怨,忍不住皺眉,&“我都這樣兒了,你還嫌棄我轉悠。&”
&“不行就剪了吧。&”趙羲姮實在想不出辦法。
衛澧沉默了,連忙喊道,&“你不會真的想剪吧?&”
&“比起明天丟人,剪了就剪了吧&…&…&”衛澧看一眼,去找剪刀。
&“誒,頭發不能隨便剪的。你明兒戴頭盔遮住就行了。&”高句麗王他們被衛澧剃了頭,現在衛澧又要剪自己的頭發,這算是怎麼回事兒?
衛澧才不聽,&“明天能遮住不讓人看,早晚它越洗越綠,還是會被陳若江他們看到的。&”不如剪掉,一了百了。
不說隨便剪頭發這種行為過于離經叛道,就說他這一頭要在下才能看清的藍綠,剪實在不好剪。
趙羲姮對著燈,拉他的頭發。
衛澧上沒停,一直叨叨,&“等我回來要把給我染頭發的那個人皮了。&”
趙羲姮拍了他的腦袋,發出砰一聲響,他齜牙咧喚,&“你干什麼玩意?疼!&”
&“閉吧你,別,人家提前都跟你說了,他沒給人染過藍的,不知道啥效果,是你自己非要染的,現在又怪人家。&”
梔梔睡到一半,翻了個醒了,迷迷瞪瞪的看著倆人,眼睛問,&“阿娘你是在給阿耶挑虱子嗎?&”
衛澧氣急敗壞瞪一眼,&“小混蛋,什麼挑虱子?我哪有虱子。&”他可講衛生了。
梔梔點點頭,帶著睡意的語調黏黏糊糊,&“反正你快走了,就算有虱子也不會傳染給我。&”
&“你有沒有良心,你還知道你爹馬上就走了?還這麼兌我?&”衛澧心哇涼的。
梔梔躺下,把自己的被子拉高,&“你肯定會回來的,我才不會擔心你呢。&”畢竟爹真的超厲害。
衛澧角勾了勾,小混蛋真是對他有莫名的自信。
他抬眼,勾勾趙羲姮的小手指,&“你看孩子都知道的事,你就不知道。&”
趙羲姮才不會承認不如孩子呢,一把把他的頭摁下,別扭道,&“閉吧!我現在知道了。&”
將所有染過的頭發剪掉后,天已經大亮了,離出城的時間還剩不到一個時辰。
趙羲姮剪頭發剪的腰酸背痛,衛澧脖子也僵了。
本來是該好好告別,充滿悲傷的一個晚上,生生以剪頭發告終。
期間衛澧還因為趙羲姮誤給他剪了一沒染過的頭發,兩人嘁嘁喳喳吵了一會兒。
梔梔被趙羲姮抱著,從城樓往下看出征的軍隊,爹在最前頭,真是好神氣。
左右跟人說,&“那是我阿耶誒!&”
說了一遍又一遍,聲音脆脆的,水汪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跟人家比比劃劃,搞得周圍好多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