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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嬰依然恭謹地稱&“是&”,隨后才又拿起筷子。
君臣二人談笑了一陣,梁皇似是忽然記起了一般,對齊嬰說:&“你今日既然進宮了,不妨去看看子榆再走吧。同朕念叨了許久,說自你樞院以來便再沒見過你,一直埋怨朕讓你太辛勞了&—&—啊,是喜歡極了你。&”
蕭子榆。
齊嬰低垂的眼眸中劃過一異。
梁皇在此時提及蕭子榆,由不得齊嬰不多想。蕭子榆就像陛下在他齊敬臣脖子上套的一繩索,如今大梁需要用人,他便將這跟繩索放開、任齊嬰執掌大權;而一旦有朝一日陛下要收權,那麼就會立刻把這跟繩索收,如果他為駙馬,就將永遠失去在大梁朝堂的實權。
齊嬰很清楚,他必須謹慎地對待這跟繩索,倘若讓陛下覺得他已不控,那麼樞院的權力將不會落在他的手中,他并不貪權,但他擔心如他失去了這個權柄,當終有一日陛下砍🪓世家的屠刀落在齊家上,他將無法救家族于危難。
他不能與蕭子榆走得太近,同時,也不能走得太遠。
齊嬰低垂著眼眸,眼瞼遮住眼底的思慮,而后十分恭順地道:&“是。&”
齊嬰由蘇平引著進了花園時,蕭子榆正在同宮人一同玩雙陸。
雙陸是自前代起便流行起來的一種棋類游戲,凡置局,二人白黑各以十五馬為數,用骰子二,據彩數下馬,白馬自右歸左,黑馬自左歸右,以籌碼計算勝負,當先把所有棋子移離棋盤的人便算獲勝。這等游戲不像圍棋那般繁瑣耗時,又很是容易上手,在子間尤其流行。
蕭子榆同宮人們一起坐在園中的八角亭下玩雙陸,穿著厚實的白狐裘。生得很,與哥哥四殿下蕭子桁相似,也生了一雙桃花眼,今年雖不過十六歲,卻已有種嫵之,是皇子皇中最得梁皇寵的一個。這亭中時不時傳出嬉笑聲,蕭子榆得勝了,正笑話輸給的那個丫鬟太笨。
那丫鬟被臊得兩頰嫣紅,一抬頭正見到小齊大人隨著蘇總管往這邊兒走,連忙從石凳上站起來,又同蕭子榆打趣說:&“公主贏了咱們還不是尋常?要贏了小齊大人才算是能耐呢!&”
蕭子榆聽了丫鬟這話,心知是齊嬰來了,一回過頭,果然見到他正隨著蘇平一同向自己這邊走。
齊敬臣今日著服,往日見多了前朝的員這麼穿,向來覺得最是沉悶無趣不過,但見它穿在他上,卻又覺得極襯人。他本就是寡淡的,穿上服更顯得嚴肅,可偏喜歡他這個樣子,清清冷冷,板板正正。
蕭子榆站起來迎他,丫鬟們都識相地退到亭外去伺候,蘇平也站在亭外沒有走進來,只是笑著向蕭子榆行了禮,道:&“老奴不打擾殿下同小齊大人敘話,這便回去向陛下復命了。&”
蕭子榆打量了齊嬰一眼,又轉向蘇平,笑道:&“有勞蘇公公將人逮來,且替我好生謝過父皇。&”
這話惹得亭外的丫鬟們捂著笑,蘇平也笑了,恭順地應下后便離開了。
蕭子榆轉過瞧著齊嬰,見他負手立在方才同丫頭們玩雙陸的棋盤邊正低頭看著盤面,弄得不知何故忽然臉緋紅,走過去推了他一下,嗔道:&“你瞧什麼呢?&”
齊嬰笑了笑,答:&“先前四殿下讓你下正經棋你不下,倒是對這些把戲上心。&”
蕭子榆眉目憨,道:&“我才不跟你們下正經棋,那要到什麼時候才能贏你們?這個就不同了,不信你試試,說不得要輸給我呢。&”
齊嬰笑著搖了搖頭,坐下,向對面的座位抬了抬手,說:&“何妨一試?&”
蕭子榆瞧著齊嬰,見他坐下的作極好看,抬手讓坐的手勢也極好看,角勾著的不經意的笑最是好看,不心越發愉悅了起來。
坐在齊嬰對面,見齊嬰將黑白兩的棋子一顆顆歸位,又聽他一邊收拾一邊問:&“這麼冷的天怎麼想到坐在外頭了?也不怕冷生病?&”
蕭子榆橫了他一眼,說:&“還不是為了你?要是在屋子里頭,你又要說什麼共一室不合禮法之類的迂腐之詞,我才懶得聽。&”
齊嬰搖了搖頭,說:&“你一個孩子,這也是為了你好。&”
&“那我寧愿不要你這個好,&”蕭子榆托著腮半伏在石桌上,一雙桃花眼顧盼生輝,著一子無形的撥和可憐樣兒,&“不就是名聲麼?就算你再怎麼避嫌,人家也知道咱們之間的事兒。&”
齊嬰看了蕭子榆一眼,沒說話,蕭子榆被他這一眼激起脾氣,道:&“本來就是麼,這整個建康城,誰還不知道我想嫁給你了?&”
齊嬰沒接話,掃了一眼棋盤,淡淡說了一聲:&“你先吧。&”
蕭子榆瞥了他一眼,見他神難辨喜怒,一時也覺得有些喪氣。
他永遠是這樣。若即若離,不冷不熱,你對他撒生氣,他都接著,你對他明示暗示,他又都不理,讓人心里總是又疼又的,偏他還一副無知無覺超然外的模樣,恁的可恨!心里有些悶悶的,隨便走了一顆棋,一看便是胡來的,在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