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說這句話時眼中有委屈又有難過,還帶著惋惜和歉疚。而那明明只是一個草編的小東西罷了,一點也不金貴,卻一直拿在手上,壞這樣也一直留著不扔。

那樣細致,又惜這個東西,定然不是自己不小心弄壞的,許是趙瑤或者祖母的手筆。明明不是的錯,可看著他的時候還是帶著歉疚,一雙妙目波粼粼的。

齊嬰本來就憐惜,此刻又被眼睛里這一抹歉疚之弄得更加難,他看又哭起來,心仿佛被人攥了一下,連忙手將人抱進懷里,寬道:&“又不是你的錯,哭什麼。&”

沈西泠窩在齊嬰懷里,被他上的甘松香圍繞,心里卻覺得從來沒有這麼委屈過。

他親手給編的小蚱蜢,他第一次送的生辰禮,那麼喜歡那麼珍的東西,卻剛到手上一夜便被趙瑤踩爛了,壞如今這個模樣。

被齊老夫人邊的婆子帶到榮瑞堂之前便將已經被趙瑤踩壞的小蚱蜢收到了手心里,這幾天一直試圖將它恢復原狀,可是有些地方已經斷了,修復不了,又覺得這是個念想,總也舍不得丟掉。就一直放在手心里,擱到如今。

要是沒被齊嬰發現,倒還不覺得委屈,可他如今發現了、又這樣哄便氣起來,眼淚又開始往外冒,他越哄就越是哭個不停,在他懷里拉著他的袖子一直不消停。

齊嬰不明小姑娘微妙的心態,卻也發現這似乎的確是越哄越難收場,最后也沒了辦法,只覺得他自打遇見沈西泠以來,嘆氣是越發多了,眼下又有些無奈地問:&“到底怎麼才能不哭了?我再給你編一個行不行?&”

沈西泠窩在他懷里,突然聽見他這麼說,泣聲停了一下,在他懷里仰起臉來看他,吸了吸鼻子,眼睛不自覺地變亮,但小臉兒還掛著,啞著聲音問:&“&…&…真的?&”

齊嬰目中劃過笑意,果然還是小孩子,方才明明還哭得那麼傷心,可一聽這個立刻便高興起來。

他神和,給眼淚,說:&“真的,我還會編草兔子,拿兔子換你那個蚱蜢行不行?&”

&“不行!&”沈西泠一聽立刻搖頭,抓著齊嬰襟的手指又,語氣十分堅決,&“還要那個蚱蜢。&”

頓了頓,又想了想,補充道:&“然后再加一個兔子。&”

小姑娘討價還價的模樣甚是可,齊嬰又被逗笑,眉目之間盡是溫和,答:&“好,再加一個兔子&—&—但你不能再哭了,再哭就沒有了。&”

一聽他這麼說,沈西泠眨了眨眼,隨即不用他再哄就自己給自己起眼淚來,又乖又討人喜歡。

齊嬰莞爾,見剛才一哭,臉上有幾藥膏暈開了,就又取過藥盒給重新涂上,一邊涂一邊問:&“祖母又是為什麼罰你?&”

沈西泠一整晚都在暗自祈求他不要問及此事,可自己也知道這事兒繞不過去,果然他還是問了。心中慌起來,抿得很,兩只手也攥起來,齊嬰見整個人都僵住了,眉頭皺起,問:&“怎麼了?&”

沈西泠看了看他,想張又覺得難以啟齒,沉默了好久才對悶悶地對他說:&“&…&…我可以不說麼?&”

齊嬰挑了挑眉。

他看出沈西泠對此事很是抗拒,眼中甚至出些許恐懼,他皺起眉,剛要開口又聽小姑娘急急地說:&“我沒有做壞事!也沒有傷害到別人!我只是&…&…只是&…&…&”

不再說下去了,垂下了頭。

沈西泠的手指絞在一起,心中惶恐又不安,只怕齊嬰再追問,屆時該怎麼說?說留下了他的那件外?說那天披著那件裳睡了一夜?說齊老夫人發現以后斥責心有妄念?

自己甚至都沒搞明白這一切的因果,雖然的確到這是值得恥的事,但那時的年紀尚且懵懵懂懂,也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同齊嬰說。

心中正糾結難,卻聽齊嬰道:&“好。&”

沈西泠一愣,抬起頭看他,見他神一派隨意,那雙好看的目低垂著,似乎并未有追究到底的意圖。

他答得那樣痛快,心中反而不信,忍不住又問他:&“公子&…&…不問我了麼?&”

齊嬰看了一眼,反問:&“你不是不想說麼?&”

沈西泠口訥,想了想點了點頭,便見他淡淡地說:&“那就不說吧。&”

他風輕云淡的模樣令沈西泠又生出一些希來,覺得他興許對這事并不十分興趣,想了想,又試探著問:&“那公子能也不去問別人麼?&”

齊嬰抬眼看著,沈西泠瑟了一下,暗自責怪自己這話說得不智,只會引來他的懷疑和追問,卻沒料到他聽言只是看了一會兒,隨后就點了點頭,干凈地答了一個&“好&”字。

如此干脆,倒讓沈西泠愣住了,一時不知該接什麼話。

懵懵的樣子帶著點兒傻氣,又有些孩子的天真,齊嬰眼中神溫和,幫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后,告訴:&“我也不問旁人,所以你別怕。&”

所以你別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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