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第123章

這些話他雖不說,但齊嬰卻聽得明白,他著韓守鄴,依然是平平靜靜的,道:&“蔣勇既為叛臣,便不堪為一方之將領,我既斬之,陛下倘有懲,自然也由我一力承擔。只是石城如今干系甚大,實不得一日無將,我已擬好調令,將樊城守將曾毅調往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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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周旋(2)

韓守鄴一聽,眼神變了變。

樊城守將曾毅也是他的門生,年紀較蔣勇更輕,基也比蔣勇更淺,可任他隨意拿。樊城與石城兩地守將品階相當,曾毅這個調任算是個平調。只是如今石城乃要害之地,顧居寒又已經有退兵之勢,曾毅此時調過去算是平白撿了一番功勞,待石城之一平,陛下論功行賞,曾毅定有升遷之機。

這齊家小兒,竟是打了用曾毅換蔣勇的算盤,以此來安他韓守鄴。

哼&…&…這,這倒還不錯。

韓守鄴心中稍平,臉上卻仍繃著,不便立時就出好臉,于是又一聲冷哼,道:&“你不要以為本將軍好糊弄,當日你殺蔣勇之時,竟敢說是替本將軍清理門戶,還大言不慚說我不會怪罪于你,如此狂悖,是篤定我會賣你老子面子,不會責難于你嗎?&”

他話一落地,便見齊嬰眼中的神由淺轉深,他以為這后生了怒氣,卻聽他沉沉一嘆,面憂。

齊嬰殺蔣勇的理由有許多,其中一條卻不足為外人道,只可意會而不可言傳。

如今大梁的朝局云譎波詭、暗流涌。自沈家覆滅以后,天家對世家的態度就變得難以捉起來。如今陛下龍日衰,二殿下又因卷沈家大案而遭廢黜,儲君之位懸空,三殿下蕭子桓和四殿下蕭子桁之間,難免有奪嫡一戰。

二位帝子彼此殊異良多。三殿下母族平庸,四殿下的母親卻是韓家兒,兩人與世家的關系一疏一親。陛下如今態度曖昧,并未表現出任何偏向,只是這個儲君之位一旦落定,便會決定此后數十年大梁皇室與世家之間的關系:若蕭子桓主東宮,則皇室搖世家之心昭然;若蕭子桁繼承大統,則兩方或還有共存并進之機。

而今梁皇雖然并未作出抉擇,但三殿下已然出對世家不利的意圖,如今正借為沈家大案收尾而清洗朝堂,難保沒有敲山震虎之心。眼下,倘若再被這位殿下抓住世家的把柄,無論是齊、傅、韓哪一家出了事,于世家而言都是禍端。

那蔣勇是韓守鄴的門生,若齊嬰不借韓守鄴的名聲殺之,一旦三殿下以其叛臣之借題發揮,由此攀扯上韓守鄴,那便退而可抑韓家、進而可貶世家,于三家而言都絕非好事。

殺一個蔣勇,不過手起刀落眨眼之事,可這背后牽連甚廣,齊嬰亦是深思慮過后才下的決斷。

可惜這些道理眼下他卻無法與韓守鄴一一細說,他暗暗朝后那間蔽的間掃了一眼,隨后低了聲音,對韓守鄴道:&“世叔是有遠謀之人,如今沈家然無存,三家已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蔣勇非殺不可,倘若不是我殺,那便要世叔親手殺了。&”

齊嬰話極晦,可他神間的鄭重卻卻令韓守鄴心中一跳,再仔細一琢磨,方品出些味道來。

韓守鄴雖是武,又暴烈,但畢竟在朝堂之上立足數十年,并非是個諸事不明的蠢貨。齊嬰的話雖點到為止,可卻一下兒點醒了他,也讓他意識到自己險些就在無意之間卷了皇室與世家的爭斗之中。

區區一個邊城守將蔣勇,若理不當,竟有可能為皇室對世家開刀的因由,而他們韓家作為四殿下的母族,屆時便是首當其沖會與三殿下對上,到時候一旦卷進奪嫡之爭,那&…&…

思及此,韓守鄴不倒豎。

齊嬰見韓守鄴的臉變了,便知他已經想明白了其中關節,暗暗舒了一口氣。他沉默了一會兒,又對韓守鄴提起了另一樁事。

&“世叔,&”齊嬰道,&“另有一樁事,我想請世叔首肯。&”

韓守鄴尚未完全從此事的恐怖中回過神來,此時還有點懵,聞言答:&“嗯?&…&…哦,敬臣你說。&”

齊嬰對他點了點頭,慎重地說:&“去年大戰失利,我知世叔心有不甘,有意同顧居寒戰雪恥。我敬佩世叔赤誠丹心,只是如今的形勢,萬不能戰。&”

韓守鄴聽得此言,眉頭一皺。

他心中雖已理解了齊嬰殺蔣勇一事,但對樞戰之令仍有非議。他是武,不是文臣,心中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或者即便有,等事到臨頭還是心中一腔熱占上風,只想橫刀立馬殺敵軍一個片甲不留,哪還管其他那些七八糟的事?何況他如今與那顧家的小子結了梁子,更是耐不住子忍讓。

韓守鄴道:&“敬臣,我知你思慮周,下戰之令自有你的道理。但我等武披甲帶刀染疆場,亦有我們的骨氣和作風。如今你一道戰令下來,讓我大梁的兒郎俱在城墻天險之后,我雖不在前線,卻已聽聞那群高魏的狗雜種是如何謾罵的!你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我帳下諸將有何面面對江左百姓?千百年后史落筆,誰又能當得起此等罵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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