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問,桌上許多人都興趣,除了齊寧,堯氏和齊云夫婦也都紛紛看向齊嬰。
齊嬰淡淡掃了齊寧一眼,臉上沒什麼表,繼而平靜地說:&“不回了,往后就在風荷苑,我帶。&”
話一落地,韓若暉便笑看了齊云一眼,出一個&“我早就說&”的眼神;堯氏則是吃了一驚,出又是歡喜又是擔憂的模樣;齊寧愣了一下,隨后默默垂下了頭。
午膳過后,宮中回話說陛下召小齊大人宮,齊嬰便預備出門,走在游廊上又被堯氏住,拉到一邊又說了幾句話。
堯氏左右看看,見四下里無人,才拉著齊嬰小聲問:&“見著文文了?&”
齊嬰應了一聲,扶著母親在游廊間坐下,又特意說了一句:&“這次多虧母親。&”
堯氏見齊嬰神間頗為鄭重,而這樣激的神在他長大后便鮮見了,一時令堯氏心頭無限。
笑了笑,說:&“不過舉手之勞罷了&—&—文文還好麼?那孩子我瞧著子悶,被你祖母那樣折騰了,連哭也不哭,一瞧便是有事兒都憋在心里的孩子,那樣可不好,是要憋出病的。&”
齊嬰聽言,默默想了想昨晚撲在自己懷里哭個不停的模樣,不笑了笑,說:&“嗯,我再勸。&”
他那個笑容雖然一閃而逝,但還是被堯氏瞧見了,聯系他午膳的時候說往后親自帶著文文的話,心中越發篤定他二人之間有什麼,于是又是歡喜又是擔憂,道:&“唉,文文麼,我是很喜歡的,只是我尋思著,那年紀到底還是小了些&—&—再說,再說你若同&…&…那公主萬一再鬧起來,這&…&…&”
齊嬰聽前半句還不覺得有什麼,越聽到后來越覺得不對勁,等聽明白了母親所指,忍不住嘆了口氣,說:&“母親,文文才多大?我怎會對生那樣的念頭?這樣的話以后不可說了,以免壞了的名節。&”
堯氏當時心想,你都把人家小姑娘養到自己別第去了,如今還說什麼名節?
不過堯氏的脾氣向來只對左相發作,對著孩子的時候一向都是十分溫的,于是也不跟齊嬰爭辯,一連說著&“好好好&”&“是是是&”,轉而又說:&“你帶著自然是很穩妥的,只是你又沒帶過孩子,哪里曉得這其中的辛苦&—&—譬如文文,前幾日的病可好全了?&”
齊嬰只知道沈西泠了傷,卻不知道還生了病,聽言難免一愣。
堯氏見他神,立時便明白他還不知道,于是又是一聲嘆息,說:&“你瞧瞧,這便是養孩子的難了,文文話,你又忙,怎能將帶得好?&”
齊嬰聽了一陣母親念叨,又問:&“何時生了病?什麼病?&”
堯氏答:&“倒不是什麼大事,約莫是那天王先生打的板子有些太重,傷口理得不好,便發了些熱;我人把送去風荷苑的時候已經給喂了藥,如今應當好得差不多了。&”
齊嬰聽言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堯氏看了他一眼,又說:&“還有你祖母這邊你打算怎麼著?我瞧著是鐵了心要讓容兒嫁給你,若聽說你留下文文的事兒,定然不會點頭。&”
齊嬰想了想,沒有立刻答話,但眼中依稀劃過些別樣的神采,堯氏瞧見了,知道他心里已經有了盤算。
正要追問兩句,卻聽齊嬰說:&“母親,一三月,清霽山的花會便要開始辦了,今年母親可否也同往年那樣過去幫我?&”
堯氏一聽這話,才想起花會這事。
在清霽山為齊嬰的私宅之前,那里還曾是文人墨客春日賞花的圣地,另有曲水流觴的談。每逢三月落英繽紛的時節,清霽山便會躬逢勝餞,屆時不但世家子弟云集,還有寒門間頗負盛名的舉子赴會,同詩會上的風流名士縱詩酒,有時天家的皇子皇也會出席,乃是江左一樁名聲在外的盛事。
堯氏恍然,連連點頭,道:&“自然要過去,你都那麼忙了,一個人可怎麼弄得好?&”
齊嬰點了點頭,謝過了堯氏,又說:&“那此事就有勞母親了&—&—陛下召我,我先去了。&”
堯氏應了一聲,等齊嬰走出兩步又把他住,問:&“出宮以后,晚膳可回家用?&”
齊嬰回過頭,心中卻想起沈西泠,他今早離開風荷苑的時候雖讓自己吃飯不必等他,可那小姑娘的子他還有些不準,保不齊人又會一團在忘室門口等他回去。
他還是得回去看看才能放心。
遂答母親道:&“不了,我回別第看看文文。&”
說完跟堯氏打了個招呼,便轉出了府門。
堯氏著兒子離開的背影,徐徐嘆了一口氣,心說:還說什麼不會對人家生那樣的念頭,這麼小就揣在心里擱不下了,等人長大了還能清白得了?
那才是有鬼了。
&
&
第61章 周旋(5)
齊嬰的馬車剛到宮門口,便瞧見蘇平親自帶著一干宮人在門口候著他,在他下車時始終恭順地半彎著腰。
蘇平一向對齊嬰十分客氣,如今更是客氣到了讓齊嬰覺得不大妥當的地步。他抬手扶了扶蘇平,道:&“蘇總管切莫如此,我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