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竹當然知道公子所指,聞言躬答:&“已經讓人去領了,想來再過個把時辰就能到了。&”
齊嬰點了點頭,轉上山。
他還沒用晚膳,進了府門后青竹便仆役們傳膳。
齊嬰飲食清淡,吃的食材也都并不珍貴罕見,都是些尋常百姓家也常見的東西,亦容易料理。青竹傳膳后沒過多久飯菜便上了花廳的桌,齊嬰獨自坐在桌案旁正準備舉箸,卻見菜肴間有一道蛋羹。
那蛋羹是他曾吃過的,澤新鮮漂亮,似乎加了牛,碗底還鋪了一層豆腐,表面撒了幾點蔥花,瓷盅的蓋子一掀便能聞到令人食指大的香氣,還冒出騰騰的熱氣。
&…&…是沈西泠做的。
齊嬰面前放著林林總總許多菜肴,他看了看,卻當先取過這一盅蛋羹,舀了一勺口。他在南陵時就曾想念過這個味道,此時覺得那蛋羹還同他印象里一樣可口,帶著令人到熨帖的溫度和香氣。
青竹立在齊嬰側,瞧見公子此時神一片和,又聽他問:&“呢?&”
青竹躬了躬,板板正正地答:&“已打發人去問過了,方小姐已用過了晚膳,現在在自己屋里歇下了。&”
齊嬰挑了挑眉,問:&“這麼早?&”
現在不過剛酉時。
青竹答:&“聽人說,是方小姐今日子有些不大舒服。&”
齊嬰聞言手中筷子一頓。
不舒服?
沈西泠的確是不舒服,只是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病了。
今日一直覺得乏力、子沉,到了下午又覺得有些腹痛。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也并沒有把這些不適很當一回事。畢竟自打除夕前后就一直在生病,后來斷斷續續一直沒有好利索,已經習慣了時有時無的不適,因此并沒有對今日的不舒服上心。
只是到了晚些時候腹痛加劇,上又開始冒起冷汗。本來想等到齊嬰回來跟他一起用晚膳,可是后來漸漸難得支撐不住,便只來得及給他溫著一盅蛋羹,隨后便回屋休息了。
躺在床上裹著被子,覺得腹痛越來越蔓延開,不是很尖銳的那種疼,而是鈍鈍的痛,它也不是一陣一陣的,而是持續的疼,令有種無躲避的覺。
齊嬰還沒回來,水佩們也都不在邊,沈西泠一時不知道該去找誰,也不知道這樣的腹痛應不應當去看大夫。想或許再忍耐一下就好了,于是一直窩在被子里挨著,等待痛過去。
齊嬰來看的時候,就瞧見小姑娘把自己小小的一團窩在被子里,額上一層冷汗。
他雖然素來知道沈西泠寡言,但沒想到寡言到這個地步,難這樣也能不聲不響一個人在被子里挨著,令他一時也不知道是該擔憂還是該生氣。
他匆匆讓青竹去人請大夫,自己走到床邊坐下,問:&“是傷口疼?&”
堯氏今天提起過沈西泠生病之事,讓齊嬰眼下以為是左手的傷口還沒理好,此時又激了熱癥。
沈西泠見到齊嬰來了十分驚訝。
沒想到他今天會回得這麼早,以為他會像以前那樣深夜才回;更沒想到他會來屋里看,此刻還就坐在床邊。
有些害。
沈西泠不愿讓他看見自己蓬頭垢面的模樣,下意識便扯著被子擋住了自己大半張臉,只一雙眼睛在外面眨眨地看著他,結果沒一會兒就被他扯回去,臉又重新了出來,還挨了他的訓:&“別扯被子。&”
沈西泠癟癟,覺得自己此時的樣子一定不好看,他又不讓擋,令覺得更加害臊,又聽他追問:&“是不是傷口疼?手給我看看。&”
他神嚴肅,一副沒商量的語氣,沈西泠不敢跟他頂撞,一邊把手遞給他一邊說:&“傷口不疼&…&…&”
齊嬰如今已經不太信說的了,自己接過的手來看,見挨了板子的那只手雖仍可見傷痕,但已經有好轉的跡象,倒不像是惡化了的樣子。小姑娘的小手亦清清涼涼的,想來也沒有熱癥。
齊嬰把的手放進被窩里,又皺著眉問:&“那是哪里不舒服?&”
他皺眉的樣子顯得非常嚴厲,讓沈西泠瑟了一下,齊嬰發現了,意識到自己的口氣不妥,嚇著了小姑娘,于是緩了緩,聲又問了一遍。
此法果然奏效。
沈西泠一雙妙目瞅著他,期期艾艾地答:&“&…&…肚子疼。&”
齊嬰應了一聲,沉默一會兒,問:&“是吃了什麼不合適的東西麼?&”
沈西泠最近用飯要麼在本家要麼就在風荷苑,飲食并無什麼不妥。沈西泠仔細想了一圈,看著齊嬰搖了搖頭。
齊嬰著,心中則想起家中兩個弟弟,小時候上生病,大人不管問他們哪里疼,都是一概胡喊肚子疼,實則并不是肚子疼,只是小孩子年紀小分辨不清,只知道跟大人說肚子疼。
說不準沈西泠也是這樣。
他又掃了一眼,見小姑娘此時臉蒼白,懨懨地窩在被子里,像一只沒了力氣的貓兒似的,心中不嘆母親說的果然對,養孩子確然不是一件容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