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一瞧這般富麗堂皇的模樣,更是不敢住進來,連說要回去,堯氏笑著拉著在房中的坐床上坐下,同說:&“這院子原本也沒人住,修的時候本來說是作客房,結果敬臣那子,也鮮留什麼友人夜宿,結果空到如今。你不住進來也是可惜,何必讓它平白擱著生灰?&”
沈西泠還沒說上話,堯氏便拉著的手在房中四逛起來,推開一扇雕花窗,外面的日便將屋照得亮堂,堯氏笑道:&“你這孩子子弱,就該住得亮堂些,原來那間屋子我瞧著有些背,不利于你養。&”
日清,春日的暖總是格外宜人和煦,照得沈西泠整個人也暖和愜意起來,又聽堯氏說:&“敬臣有心關照你,但他一個男子,總有不細心的地方,難免要讓你些委屈&…&…&”
沈西泠一聽這話,連忙說:&“二公子待我極好,絕沒有讓我委屈,我很激他&…&…&”
堯氏被這急吼吼為齊嬰辯白的語氣逗笑了,說:&“我也沒說他怎麼不好,你至于這樣護著他?&”
把沈西泠一張小臉兒臊得通紅。
堯氏笑地,眼神卻很鄭重,對沈西泠說:&“方公是敬臣的恩人,齊家承方家的恩,我這個做母親的更是激令尊。我家老太太那樣做,我確實沒有辦法,但為你換一個敞亮些的院子還是能的,縱令如此,也報償不了方公萬一的恩&—&—文文,你就踏實住下,莫要再推辭了。&”
話說到這里,已然由不得沈西泠再說什麼,雖了堯氏的照拂,但心里卻覺得更加沉重:并不是那位方公的孤,卻假借著他人的份著自己本不該得的蔭蔽,這樣的覺&…&…令深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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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安頓(3)
晚上齊嬰回來的時候堯氏還沒走,于是和沈西泠三人一起在花廳用了晚膳。
自前幾日的尷尬事發生以后已又過去了四日,沈西泠卻是頭回見齊嬰,至今想來仍面紅耳赤,尤其自己事后反省過才驚覺,當日緒上來竟然還推他、竟然還讓他出去、竟然還膽大包天沒有答他的問話,膽子之大委實令自己都瞠目結舌,如今再見齊嬰時便越發覺得抬不起頭,于是一直不敢抬頭看他。
齊嬰和堯氏都發現了小姑娘的異常,只不過前者知曉緣由,后者卻以為這是因為搬了院子的事。
堯氏心道方家姑娘真是謹小慎微,又不揣測自家兒子是不是私底下對人家太過嚴厲了,弄得小姑娘如此怕他,于是主提及為沈西泠更換了居的事。
沈西泠低著頭,聽見齊嬰淡淡地答:&“母親考慮得周到,就這樣吧。&”
他的聲音落在耳里,卻讓想起那天他急之下拉住手腕時的那聲&“文文&”,沈西泠一時也不知自己想到的是他的指溫還是他的聲音,只覺得心跳越發的。
飯后堯氏要回本家,齊嬰起道:&“我送母親。&”
&“哪里還要你送?&”堯氏笑道,&“花會的籌備還差些,估著還要一兩日才能準備妥當,明日我還來呢。&”
齊嬰沒再和母親爭辯,卻轉頭跟沈西泠說:&“我送母親下山,你先去書房等我。&”
沈西泠諾諾地點了點頭。
堯氏搖頭笑笑,見此只好由得齊嬰送。
下山的時候仆役們行在前面執燈,齊嬰扶著堯氏下山,堯氏一邊走一邊同他說:&“你也別待人家文文太兇了,是個孩兒,臉皮兒薄,又不像你弟弟們那樣皮糙厚、由得你橫眉冷對的。&”
齊嬰嘆了口氣,說:&“我真沒有。&”
堯氏剜了他一眼,哼笑一聲,反問:&“怎麼沒有?你沒有人家怎麼一晚上不敢抬頭看你?&”
齊嬰莫可奈何,又不好將前幾天發生了何事說與母親聽,眼下只能沉默不語。
堯氏卻以為他是默認了,于是又理直氣壯地順著這話又教訓了兒子幾句,說:&“你既然親口說了要帶人家,那就好好帶,不要一邊帶著一邊又心里頭不痛快,有事沒事的給人家臉看。如今無父無母也是可憐,你得耐心些。&”
說完見齊嬰不說話,又推了推他,擰著眉問:&“聽見沒有?&”
滿山竹影,石階曲折,齊嬰無聲地嘆了口氣,答:&“聽見了。&”
沈西泠進了忘室,到自己之前常坐的那把椅子上坐下,靜靜等著齊嬰回來。
前幾日韓守鄴韓大將軍來這里鬧了一回,將忘室弄得滿地狼藉,如今幾日過去,這里已經整潔如舊,四壁的書籍仍然整整齊齊地排列著,齊嬰的書案上一卷卷文書也仍板板正正地堆疊著,只是裝飾用的瓷瓶換了新的。
沈西泠見一切如舊,心中覺得甚為熨帖。很喜歡這個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很喜歡,有時夜里從忘室門外經過,看到這里明亮的燈火,心中就會覺得安定。
這是頭一回自己待在忘室里,齊嬰不在,也沒有旁人,正好可以明目張膽地打量一番。等了半晌見他還沒回,沈西泠便揣測他是與堯氏有話要講,興許還要再耗上些工夫,于是大著膽子到書架邊去,開始邊走邊打量那些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