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第140章

他希能有一技之長,若能學會駕馭財富,往后他也不必再擔心。如今他打算先拿這個小布莊給練練手,能做好那是再好不過,若是不行也不勉強,大不了他以后再給想別的出路就是了。

這樣的日子過了幾天,一年一度的清霽山花會便到來了。

沈西泠如今份尷尬,又不好毫無顧忌地行于人前,齊嬰便沒有讓參加。沈西泠懂得這番道理,而且原本也不喜歡招惹是非,遂十分順暢地答應了下來,留在自己的握瑜院里吃茶讀書。

幾個丫頭卻不像一般心大,子君便趴在桌子上一邊吃豆一邊苦著臉說:&“咱們真不能去麼?就不能求求公子?后園的花開了滿山,又艷又好看,今日還來了許多貴人,咱們跟著去見見世面也好呀。&”

沈西還沒說話,水佩便當先往子君眉心點了點,笑罵:&“后園的花你哪天不能看非要今天看?貴人們的熱鬧也是你湊的?公子說不能去就不能去,在這兒好生吃你的豆吧。&”

子君癟了癟,一旁的風裳又道:&“可是今日聽說真的很熱鬧,還來了好幾位殿下呢。要我說不去瞧瞧也是可惜&…&…&”

水佩聞言自然又將風裳數落了一頓,眼睛則一直往沈西泠那里瞟,怕自家小姐聽了子君和風裳的話也生出想去的意思,鬧到最后白白讓心里難過。

想沈西泠神平靜,毫無心里別扭的樣子,倒讓水佩松了一口氣。怕風裳和子君再在一旁瞎念叨壞了事,便將兩人趕了出去,說:&“小姐要讀書,你們兩個別在屋里聒噪,要吃要說都到外頭去。&”

水佩在三個丫頭之間素來說話好使,風裳和子君與年紀相仿,可是莫名都服管,被這麼一趕,還真乖乖雙雙退出了房門。

只是倆一離開水佩的視線,便又開始冒出不安分的主意,兩人一邊分吃著豆,一邊遙著后園滿山的櫻,還能聽見貴人們宴飲的談聲與笑鬧聲,一時仿佛窺見了瑤池仙境,甚是心馳神往。

子君吞了一口口水,覺得手中的豆都不香了,看了一眼風裳,試探著問:&“要不&…&…咱倆著去看看?&”

風裳眼神中搖,但比子君膽小些,聽言猶豫道:&“啊?這&…&…這不太好吧,公子不是不讓咱們小姐去嗎&…&…&”

子君打了一下,說:&“只說不讓咱們小姐去,又沒說不讓咱們去!我昨兒還聽碧玉姐姐說花會的人手不夠呢,咱們過去搭把手,順便瞧瞧就是了。&”

風裳愈發搖,子君趁勢又說:&“錯過這回又要再等一年,你不是一早就說想去瞧瞧那位六公主長什麼模樣麼?這回也來了!這時候不看你什麼時候看?&”

子君見風裳還在掙扎,于是加了最后一把柴,道:&“說到底,就算公子抓著咱們了,他那樣偏咱們小姐,連本家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兒都不怪罪,到時候小姐給我們求個,公子難道還能舍得拂了的意?&”

這話一說,風裳深覺有理,總算徹底放下心來,兩個小丫頭你攛掇我我附和你,一同往風荷苑的后園行去。

此日清霽山后園花瀲滟旖旎,芳菲無限。

但見春山青翠,早春日和暖微風拂面,滿山的櫻樹正值花期,此時朵朵簇擁著盛開在枝頭,偶爾清風拂過,便有書卷中常言的落英繽紛之景,甚是惹人憐

又見紅云朵朵之下高朋滿座,江左貴胄名士云集,賓客坐于席之上,仆役行于繁花之間,堪稱一副鼓瑟吹笙的盛世好景。

今日這場面是堯氏親自料理的,這位主母雖是小家出,但在齊家持場面已有二十多年,是不折不扣的此道高手。眼下賓客如云,看似坐臥隨意,其實哪一家人坐在哪株櫻樹下、哪一家應當同哪一家挨著、哪一家又不能同哪一家挨著,里都有許多講究,甚至連哪一家頭頂的櫻樹大哪一家頭頂的櫻樹小都得細細思量,不可隨意排布,著實是一門深奧的學問。

堯氏將這一切都安排得妥妥當當,于是眼下便只見眾賓和樂,而不見毫不睦。

齊家是主,自然坐在一株極茂盛、又極靠近后山溪泉的櫻樹下,除了齊璋和堯氏,家中的孩子們也都來了,齊云夫婦及他們的獨徽兒、齊三齊四都在席間,齊嬰不知是去哪了,眼下尚不在。

三大世家的位置挨得很近,韓家和傅家就在另外兩旁。

傅家人來得不多,只傅卓、傅容和他二人的庶弟傅然三人,傅家的長輩們卻只來了幾位旁支的,據說是傅家主母最近害了病,傅卓的父親傅璧便陪同夫人留在了家中,今日憾缺席;韓家人則來得多些,不僅韓守松親自挾著夫人來了,甚至韓守鄴夫婦也來了,韓非譽和韓非池兄弟倆也在,另還有幾個家中庶出的子

幾家人圍坐樹下言笑晏晏,推杯換盞和樂無比,圍觀的眾人見此,只覺得這等場面真是富貴無極,區區三株櫻樹下,卻糾集著整個江左最有權勢的三個家族,他們執掌著整個江左的財富和權力,就算比起大梁天子也毫不遜,只要他們起心念,甚至能左右整個天下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