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璋皺著眉,說:&“今日六公主和傅家丫頭在那兒鬧什麼,你心里可有數?&”
他態度嚴厲,一副訓人的架勢,堯氏一看形勢不妙,不忍齊嬰挨罵,遂當先把話搶過去,先發制人,埋怨丈夫道:&“你說他做什麼?這事兒敬臣夠糟心的了,那兩個丫頭爭風吃醋,你怎麼還能怪到他頭上?&”
慈母多敗兒!
齊璋被夫人一堵,那接下來的訓話便是說不出口了。他有意規勸夫人不能如此溺子,只是夫人,又善于拿他,一貫讓相爺莫可奈何,眼下也只得長嘆一聲,匆匆對次子說:&“堤潰蟻孔,氣泄針芒,多人以為把大事辦得妥當就前程無憂,最后卻在小事上功虧一簣。男之事看似沒有什麼要,可若置不當終有一天也會釀大禍&—&—敬臣,你可要上心。&”
這一番話甚是沉重,又切中肯綮,齊嬰亦明白輕重,聞言垂首答:&“父親說的是。&”
堯氏一見兒子神嚴肅,很是心疼,越發護犢,又對齊璋說:&“好了好了,你說的他都懂得了&—&—你先下山去吧,我再囑咐他兩句。&”
齊璋搖了搖頭,屬實奈何不了夫人,聞言后囑咐次子稍后務必妥帖地將堯氏送下山,隨后便轉出了風荷苑的門。
堯氏見丈夫走了,這才拉著兒子說起己話,嘆了口氣道:&“你也別怪你父親生氣,今日這事兒也實在荒唐&—&—那公主和傅家丫頭又不是沒有教養的,怎會如此行事&…&…&”
堯氏慨了一陣,又問齊嬰:&“如今已然這樣了,你打算怎麼辦?&”
齊嬰倒很平靜,答:&“我已同殿下說過了,至于傅家表妹那里,這樁婚事本來也是無稽之談,今日鬧了也好,祖母便也能放下這心思。&”
后半句堯氏聽懂了,前半句卻沒明白,問:&“你同六公主說什麼了?&”
齊嬰淡淡地答:&“說了文文的事。&”
堯氏雖很是疼自己這個兒子,但對他這個問一句答半句的子實在不起來,眼下急得直想擰他一把,道:&“我是問你怎麼同說的!&”
那位公主那樣驕縱,又不是個大度的,今日連當眾掌摑傅容這樣的荒唐事都能做得出,誰知道以后會不會再鬧出什麼更出格的事來?
齊嬰嘆了口氣,說:&“公主希我將文文送走,我已經回絕了。&”
堯氏驚訝,問:&“你回絕了,沒再鬧?&”
齊嬰搖了搖頭。
堯氏氣急,卻知道從齊嬰這兒問不出什麼有用的細節來,索也懶得再問,只說:&“囑咐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父親說得盡夠,你自己當心也就是了。&”
齊嬰應了一聲,又聽母親問:&“我看公主今日闖了風荷苑,是去找文文了?&”
堯氏見兒子點了點頭,不憂慮,又問:&“文文可傷了?&”
齊嬰想了想,答:&“沒有傷,但是應該嚇著了。&”
堯氏點了點頭,說:&“是要驚嚇的&—&—唉,那孩子也是可憐,你記得多安安人家。&”
齊嬰笑笑,答:&“嗯,一會兒就去。&”
堯氏瞧了他一眼,心說你對著人家小姑娘倒有耐,原本還擔心他心大意不人,如今看來倒是多慮了。
見齊嬰心中對諸事都有數,堯氏也放下心來,亦下山離去。
齊嬰送完齊家人離開,便折回了風荷苑,去看沈西泠。
小姑娘今日白天了委屈,可他白日里忙碌,還沒顧得上哄,如今好容易閑了下來,想著還是應當去看看。
只是了握瑜院的門后,水佩卻出來回話,說沈西泠已經睡下了。
那時尚不及戌時,還不到往日沈西泠休息的時辰,但齊嬰并未生疑,只覺得今日是了驚嚇,有些累了,是以才早些歇了。
他了一眼漆黑一片的窗,沒有再進門,只問了水佩一句:&“今日緒如何?&”
水佩斟酌片刻,隨后小心而恭謹地答:&“小姐有些驚,但緒還算不錯。三餐飲食如常,還讀了書,亦沒有哭過。&”
聽說沒哭,齊嬰心中稍定,點了點頭,又吩咐水佩:&“好生照顧。&”
水佩應了一聲&“是&”,便見公子轉離開。
抻著脖子見公子走遠了,便又回進了院子,走到沈西泠房門口,隔著門輕聲說:&“小姐,公子已經走了。&”
聽見門里沉默了一會兒,隨后小姐的聲音便輕輕傳出來,說:&“好,辛苦姐姐了,早些休息吧。&”
水佩聽聲音雖然沒什麼不對勁,可行止卻是反常。
們小姐素來愿意親近公子,自打公子從南陵回來以后,兩人更是親近。若擱在往日公子來看,定然會高高興興地出門迎他,今日不單不出去迎,甚至還避而不見,讓自己告訴公子已經歇下了,這自然是反常的。
其實今天白日里水佩就瞧出小姐不對勁。公子和六公主相繼出門以后,小姐不久也獨自出了門,還不讓人跟著,等回來的時候便依稀能瞧出失魂落魄,可問怎麼了,又只字不提。
水佩不知是瞧見了或者聽見了什麼,此時也不好開口勸,心說家小姐年紀小,興許睡一覺起來就忘了,明日便能恢復如常,眼下遂應了一聲,無奈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