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休沐結束,齊嬰離開了風荷苑。
往日他早上出門的時候雖然時辰很早,但沈西泠每日都和他一同起來,一天不落,還喜歡蹭到他邊跟他一起用早膳。今日他在花廳用飯的時候卻不見,令齊嬰有些意外。
他想了想,對旁隨侍的青竹說:&“去握瑜院問問,看看是怎麼了。&”
如今是乍暖還寒的時節,齊嬰擔心小姑娘是了風生了病,可那個子,有什麼事兒也都自己憋著不同人說,他還是得多問一句才好。
青竹依言去了,結果回來卻說沈西泠沒什麼事兒,就是還沒起呢。
齊嬰聞言挑了挑眉,咳嗽了一聲,點了點頭再沒說什麼,獨自用過早膳后便上朝去了。
沈西泠一直等到齊嬰出了風荷苑的門才起床,起來以后神如常,子君和風裳都沒瞧出什麼不對,只水佩仍覺得反常,可瞧小姐那文文靜靜溫溫的模樣,又實在與以往沒什麼殊異,一時還真說不出什麼來,只能心里暗暗覺得別扭。
不過這別扭也沒別扭多長時間,這日沈西泠剛用過午膳沒多久,便聽說賬房的丁先生從外地回來了,正在正屋等著,說要見。
沈西泠一聽甚為驚喜。
一早就惦記著花會之前齊嬰跟提過的布莊的事兒,如今一聽說丁先生回來了,高興得,立刻便收拾了收拾去了正屋見人。
丁先生生得一副心寬胖的樂呵相貌,大約五十上下年紀,留了兩撇小胡子,笑口常開。一見沈西泠便吉祥話不斷,很是與人為善的樣子,又說:&“前幾日得了公子的信兒,說是要將順南大街上的那間布莊贈與小姐,可惜當時在下不在建康,這便耽誤了多日,倒是有勞小姐久候。&”
沈西泠聞言連忙道:&“先生不必如此客氣,我于此道是生手,還要多同先生討教,等一等是應當的。&”
丁先生捋著小胡子和氣地笑,連道兩聲&“好說&”,又道:&“那間鋪面的賬冊我已人清點好,今日便能給小姐過目了,另有些的事宜要接,恐怕還需得小姐親自隨我走一趟,去那鋪面瞧上一眼才好。&”
沈西泠激地點了點頭,說:&“應當如此,有勞先生&—&—不知先生何時得空?&”
丁先生稱今日時間便有余裕,沈西泠想他必然事忙,自己又沒什麼事做,那便擇日不如撞日,問丁先生可否。
丁先生稱善。
沈西泠遂請丁先生稍事休息,自己回屋稍作準備后。
子君是熱鬧的,一聽說沈西泠要出門,很是歡喜激,連說要跟著同去。水佩則頗到一些憂慮,勸沈西泠道:&“小姐,此事要不要還是先問過公子?若就這麼出了風荷苑,我擔心萬一出什麼事兒&…&…&”
風裳也熱鬧,但因為上回花會和子君惹出了麻煩,如今便謹慎了許多,聞言也跟著水佩一道從旁勸說。
沈西泠沉默了一會兒,抿了抿,說:&“姐姐們考慮得都在理,只是公子事忙,又哪有閑管這等微末小事?我總不能事事都去煩他。&”
&“何況,&”沈西泠半垂下眼眸,語氣越發淡了些,&“公子也不能管我一輩子,我總得自己做些決斷才好。&”
這話說得,子君和風裳雖沒什麼覺,水佩心里卻又是咯噔一下,自昨日起心頭的那種怪異之越發強烈,更篤定自家小姐是跟公子之間有了什麼不愉。前段時間二人之間那種親昵之竟一下子就淡了,反倒有些疏離的意思。
也不知該怎麼勸,見小姐一副主意打定的模樣,只得默默跟隨著,同子君和風裳一道,陪小姐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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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開初(2)
沈西泠這趟出門有些突然。
自打來了風荷苑還從沒有自己出去過,齊嬰自然也沒有心細到提前給備一輛馬車的地步,是以這如何出行之事便了一個麻煩。
水佩本想以此為由將自家小姐勸回院子里去,哪想這個要關頭竟見門房的六子來搗。
這廝也是乖,一見沈西泠走到門口便湊上來討好,笑嘻嘻地問:&“小姐可是要坐車?&”
說起來,六子也算同沈西泠很有淵源。當初頭回跟著白松來風荷苑時,曾在門口的雪地里跪了半宿,當時發現在雪窩子里暈過去的人便是六子;后來除夕去本家找齊二公子報信兒的人也是他,他還給過大夫、換過火盆呢。
他算是眼睜睜瞧見這位小姐從泥潭升云端的,當初二公子連門兒都不讓人家進,如今卻在風荷苑里獨門獨院地住著,很是招二公子待見,說不準往后還能有什麼更大的造化。
六子覺得福分這種東西見者有份,他既然上了也有心沾一沾,一見沈西泠沒有馬車可用,他便自作主張為備了輛車,還頂著水佩姐姐不善的眼風遂自薦給沈西泠駕車。
沈西泠自然激,向六子道了謝,六子憨厚地撓著頭,連說不必,隨后便駕車跟在丁先生的馬車后,一路向順南大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