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低著頭不說話,青竹便一直瞪著,又暗中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見并無傷磕,臉又轉好了些,上又兇地補了一句:&“愣著干嘛?還不快進去!&”
沈西泠抬眸看了他一眼,拾級而上,進了忘室的門。
剛推開門便瞧見齊嬰抬眼朝看了過來。
沈西泠抿了抿,努力想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些,回關上了忘室的門,走到齊嬰書案前,規規矩矩地向他行了一禮:&“公子。&”
齊嬰擺了擺手,讓坐,便走到自己的小書案后坐下,又聽齊嬰問:&“今日是隨丁先生出去了?&”
沈西泠出門的時候并未同誰有過待,齊嬰如今知曉了此事明細,想來是水佩們留了信兒。
沈西泠點了點頭,答:&“是。&”
齊嬰皺了皺眉,看了看時辰,說:&“下次不可再回得這麼晚,若非要晚歸不可,至也要留個字條給我。&”
沈西泠又點了點頭,答:&“是。&”
小姑娘溫順乖巧,和平時一樣文文靜靜,但齊嬰卻約覺得哪里有些不同,一時卻又說不上來哪里不同。他當時沒有很上心,只以為是沈西泠今日出門上了什麼事,也或許是在布莊里遇上了什麼波折,這才導致緒有些低落。
他便就此事問了幾句,道:&“瞧過那間鋪子了?覺得如何?&”
沈西泠半垂著頭,原原本本地答:&“看過了,也隨丁先生見過了掌柜的。只是我在生意上是生手,也不懂什麼,今日只搬回了一些賬冊,預備過幾日看好了再說其他。&”
齊嬰點了點頭。
他當時給找這間鋪子也頗耗費了一些心思。年紀小,又是生手,給的鋪子規模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境遇不能太難也不能太順,總得有些小麻煩,可又不能太過,如此才能給鍛煉,讓學到些東西。
今日既然見過了,那便是走出了開初的第一步,這是好事。
齊嬰想了想,又提點道:&“萬事開頭之時都難免有些許艱辛,但只要慢慢走下去,總會漸佳境&—&—丁先生善于經營,亦樂于教人,你若有什麼不明白的,可多去同他請教。&”
沈西泠仍是點了點頭,答:&“是。&”
進門至今,除非他問話,否則便一律只答一個&“是&”,齊嬰自然不可能無所察覺。他想談興不濃,或許是累了的緣故,也或許是察覺了商道的艱難,有些茫然了。
今夜話,那倒正好,畢竟他也還沒想好當如何掌握同相的分寸。
齊嬰暗暗松了一口氣,看了沈西泠一眼,見在燈下低眉斂目,依稀有些疏離的樣子,與前幾日著他時眉目憨的貓兒模樣很是不同,令他心里忽然也到一淡淡的不舒服,不過他當時沒有很在意,只對說:&“回去休息吧。&”
小姑娘聞言起,仍是只落下一個&“是&”字,繼而便轉出了門。
連頭都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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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貓兒(1)
此后的一段日子,沈西泠開始忙碌了起來。
要學的東西有很多,頭一件就是看賬。
從鋪子里搬回來的賬簿有半人多高,有些日子是很近的,有些則上了年頭。近日的謄寫相對清晰一些,日頭久的則要模糊許多,看起來頗為費勁。
幾個丫頭一貫知道們小姐是個肯用功的人,當初在齊家跟隨王先生讀書的時候就起早貪黑,只是當時們以為小姐是迫于先生那虎虎生風的手板才不得不苦讀,沒想到如今沒了這等力也照舊著自己用功&—&—甚至比原來還用功。
那麼厚一摞帳,前前后后好幾年的,愣是七八天就看完了,一邊看還一邊梳理謄抄,按月將購原料的本錢、支給伙計的月錢、還有其他若干七七八八的費用一一摘出來,等看完了帳,自己也另寫出一本書來了。
每日很早就起床看賬,看到很晚才睡下,水佩們幾個一開始以為等小姐新鮮勁兒過了就會歇下來,哪想不但不消停,后來還有一發不可收拾的架勢。們幾個番兒勸休息,沈西泠就是溫溫地都答應下來,結果夜還是照熬,令丫頭們一個個都不知該說什麼好。
等沈西泠看完了賬,便請丁先生來了一趟風荷苑。
丁先生聽說這麼快就看完了賬,十分驚訝,又瞧見還自己理出了一本新賬來,更是瞠目,接過理的條目一看,見細致詳實,看得出是實打實花了工夫的。
丁先生早先得了齊二公子的示下,說要尋一間鋪子給這位方家小姐料理,他一個做下人的,自然不好過問緣由,只是聽命辦事。前幾天見了方小姐真人,見是個半大娃娃,又一副弱弱的小姐模樣,心里自然覺得接這鋪子不過是隨手玩兒的,哪能想到竟真是花了心思看賬,工夫做足了。
這世間之事向來遵從因果,沈西泠種下一個勤勤懇懇的因,自然就會在丁先生那里結一個另眼相看的果。他見如此認真,便也樂意指點,笑著同講:&“小姐花了工夫,自然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