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158章

只是看賬這事兒,說法素來是不準的,&‘看賬看賬&’,許多人以為&‘看&’就罷了,實則要弄清這賬里的乾坤,還須得親自去走去問,一一查驗才好。&”

他心寬胖,笑起來如同一尊彌勒佛,此時手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對著面的沈西泠道:&“就譬如這賬上說支給養蠶人多銀兩,更換紡又花了多銀子,瞧是瞧不出來什麼的,若要清真偽,便要親自去打聽蠶市和木的價格、找來經手的伙計一一查問,再來比照核驗,方才能看出些門道。&”

沈西泠聞言眼前一亮,很是教。

的確,要將這個布莊經營好,便不能只囿于鋪子之,應當將與布莊生意有往來的幾方都了,如此才能算是行。

于是又到自己有許多要做的事,待謝過并送走了丁先生,就又開始了新一波的忙碌。

沈西泠開始頻繁地出門。

這事兒自然得提前知會齊二公子,好在他在這方面對約束并不嚴,出可以隨意,只是不能晚歸,還給設了個亥時的門,另干脆將六子也調的院子作小廝,為駕車。

六子自然覺得歡喜,從門房調進握瑜院,不單活兒清閑了許多,月錢也愈發厚了,他覺得自己前幾天主找方家小姐獻殷勤的舉實在是機智,又暗嘆自己與這位小姐果然有緣,心中期盼著這位小姐的日子能越過越好,他便也能跟著水漲船高。

沈西泠沒有那麼多雜七雜八的念想,只一門心思撲在的布莊上。

在丁先生的指引下開始接起與布莊相關的許多生意,譬如桑麻的種植、蠶的制取,乃至于近幾年才開始頭還尚未時興的白疊子,都開始悉起來。亦有心同從事這些生意的商販們打道,大梁民風開放,并不忌諱子從商,只是年紀太小,與人相難免被輕視。沈西泠覺得不必鉆牛角尖給自己徒增麻煩,便讓六子代去同人涉。

六子為人機敏,說話也討人喜歡,將這差事辦得很不錯,常常是他代沈西泠出面同那些商人們見面,回來后再將得到的消息和協商的結果告訴沈西泠,待得了沈西泠的安排指示,便再出去同人商談,周而復始。

這樣的雙黃唱了一段日子,沈西泠便深此前丁先生的指點甚是有理。

布莊的賬簿做得清晰漂亮,前前后后仔細看過多回,都并未發現什麼問題,但這月余來跑了一圈,便一點一點能看出些東西來了。

譬如賬簿上記的紡更換,是三年一回,而自己走了許多賣紡的鋪子,知道即便是一般質地的,也至可以用足五年,這兩年的差別兌換銀子,便是一筆不菲的開銷;又譬如這買進原料的時機也有講究,商賈經營,總是逐利,自然要賤買貴賣,可他們這布莊買蠶桑麻總是不遵時令,雖前后不過只有幾月的時間差,但由此產生的銀錢差別卻很大,日積月累經年而算,更是天差地別。

沈西泠讓六子暗中尋訪了一圈,得知布莊的采買事宜基本都是盧掌柜親自經手,并不假手于人,由此自然便懷疑這位掌柜在賬上了些許手腳。

察覺到此事,但一時尚未想好應當怎麼辦,又覺得除了盧掌柜的事以外,鋪子的存貨積問題也亟待解決,一時頗有千頭萬緒之

思來想去,覺得不應武斷行事,遂將此事暫緩,決意細細斟酌后再行決定。

這麼一來時漸長,時節已然由春夏。

風荷苑中的荷花開始悄然生長,頗有小荷才尖尖角的意趣。這別第本就修得別致,如今一到初夏,小池之中蜻蜓點水,荷芳菲數里,愈發顯得清雅,宛若畫中仙居,很有些逍遙韻味。

只可惜此地的主人最近的心卻不甚明朗。

齊嬰自打從祖母那得知了當日之事的原委、明了了小姑娘朦朧的愫,便一直立意要同疏遠些。他本來還苦惱于這疏遠的分寸該如何拿,哪想還不等他疏遠沈西泠,人家小姑娘倒當先開始疏遠起他來了。

這事兒齊嬰一開始還沒發現端倪,只當是在忙布莊的事兒,空閑了自然黏他的時間也,沒什麼不對。只是后來他卻發現,小姑娘遇上布莊里的難事,頭一個便會去請教丁先生,卻不會想到來問他。

這也算能講得通吧,畢竟他并非商賈出,論生意還是丁先生更在行,不來找自己幫忙也可說的過去。

可雖然說得過去,多智如齊二公子,自然還是能發現些許不對勁。譬如這往常很是依他的小姑娘,現如今已經很久不曾和他同一個時辰起床,也很久不曾同他一起用膳了,至于此前他時不時就能吃上一盅的蛋羹,如今也已經許久不曾上過他的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