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嬰只覺得長兄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難免嘆息,道:&“大哥有所不知,我已經找到跟前問過一回了,但神推諉,似乎并不想同我多言,我又能如何?&”
齊云作為長兄,一直覺得自己有責任提攜家中幾個弟弟。他平日里管齊寧和齊樂甚多,二弟則自讓人省心,他一直也幫不上他的忙,如今好容易上二弟犯了難,齊云覺得自己得抓住機會,否則便不知何時能再彰顯自己作為長兄的風采了。
他于是沉思片刻,掏出了自己婚多年來總結出的金科玉律,語重心長地同自家二弟道:&“敬臣啊,這子麼,總是同我們男子不同,心思要細膩得多,大多時候又不喜將心中所想宣之于口,總要你費心揣度一番才能滿意。方家小姐如今心里藏著事,你直著問自然是沒有結果的,得要曲折些來,才能見效。&”
齊嬰皺了皺眉,問:&“&…&…如何才算是曲折些?&”
齊云老神在在,出一副經驗極的模樣,語氣十分肯定地道:&“送禮。&”
齊嬰:&“&…&…?&”
齊云見二弟將信將疑,心中不豫,連忙出嚴正神以證此言論的妙,進而擲地有聲地道:&“你莫要不信!子大半都是心的,只要你送對了禮,們便能愿意多聽你說幾句話,屆時你溫言語幾句,再誠懇地指摘些自己的不是,們便又會寬宏大量地諒你的難,如此便能同你說心里話了。&”
齊嬰見長兄言之鑿鑿,一副十分篤定的神,心下一時也信了幾分,又想起上回他送沈西泠生辰禮時,小姑娘確乎是很惜的模樣,倘若他再送一次禮,想來興許也就愿意同他敞開心扉,說說最近的異樣是什麼緣由了。
此時的齊嬰全然沒有意識到,他同大哥討的明明是哄兒的法子,大哥塞給他的卻是哄妻子的良方,兄弟二人坐在車上,表面上好似說的是同一件事,實則里子卻大相徑庭。
次日,沈西泠的院子里多出了一只貓兒。
那天帶著水佩、風裳和六子一道出門理生意,子君留在握瑜院看家,們回來還沒進門兒,便隔著墻聽見子君在院子里咋咋唬唬地喚。
沈西泠們進了院子,一打眼就瞧見子君正站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叉著腰仰頭向上看著。
那時已是初夏時節,葡萄藤的枝蔓愈發翠綠,約開出米黃的小花來。沈西泠們隨著子君的目朝葡萄架上看去,什麼都沒見著,水佩正要責備子君聒噪,還沒張口卻約約聽見一聲微弱的貓兒聲,喵喵喵的。
沈西泠也聽見了,愣了一下,再抬頭朝葡萄架上一看,竟瞧見葡萄藤枝蔓掩映間有一只掌大的貓兒,通雪白,生了一雙寶石一般碧藍的眼睛,可得。如今就趴在高高的葡萄架上,也不知它是怎麼上去的,眼下估計是下不來了,一直趴在那兒綿綿地喵喵,看起來可憐的。
水佩見了那貓兒很是驚訝,問子君:&“這小貓是哪里來的?&”
風荷苑素來不養這些小,而這貓兒生得如此漂亮,想也是極名貴的品種,們都不曾見過的,定然不是無主的野貓。
子君一邊擔憂地看著那只葡萄架上的貓兒,一邊答道:&“青竹子今日親自抱過來的,說是今年西域那邊兒新貢的東西,公子特意同陛下討了一只,送給咱們小姐養著玩兒。&”
這話一說,丫頭們都又驚又喜,沈西泠自然也跟著一愣。
近來許久沒見過齊嬰了,花會之后兩人也一直沒再怎麼說過話,他突然送一只貓兒,卻不知是什麼意思。
沈西泠沒有想通,自然也不想收下這個禮,正想同水佩說把這貓兒送回去吧,那小貓兒卻忽然從葡萄架上跳了下來,丫頭們紛紛驚呼,等沈西泠回過神來的時候,這只雪團子已經撲進了的懷里。
丫頭們圍了上來,一個個新奇地瞧著這只漂亮的小貓兒,都喜歡得。
水佩還笑說:&“這小家伙可真不愧是貢品,不單模樣生得漂亮,還有眼力見兒,知道往誰懷里撲才最好呢。&”
丫頭們聽言都是一陣的笑,風裳也跟著湊熱鬧,說:&“這小家伙可真漂亮&—&—小姐,你快給它取個名字吧?&”
沈西泠也覺得貓兒漂亮,但卻并不想留下它。抿了抿,說:&“還是不取了,這貓兒名貴,我也養不好,還是還給公子吧。&”
幾個丫頭聽言都是一愣,子君和風裳一臉莫名,水佩卻知道這是自家小姐還在同公子鬧別扭使然。不知道這兩人在鬧什麼別扭,但依看,公子想來已經察覺了不妥,這只貓兒在眼下這個當口兒送過來,當是存了哄人的用意。倘若們小姐真把這貓兒退了回去,這事兒便真正算僵住了。
那萬萬使不得。
水佩可是個拎得清的聰明丫頭,瞧們小姐近月來十分忙碌,雖則過得充實,可卻并不見多快活,不如同公子親近時那樣滿眼都是歡喜,可不能讓們小姐鉆牛角尖兒犯傻氣,平白自己為難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