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還不是別人的妻子,那時他還能無所避諱地照顧、疼。
那時他還不曾染上那些要命的東西。
那時他們之間還有未來。
那時&…&…
僅僅只是一個擁抱,僅僅只是一句簡單的話,他便不由自主地遙想起曾經,他們仿佛都回到了五年前,誰都沒有變,還是像過去那樣著對方。
沈西泠覺到他不再推開了。
自然為此到快樂,可是那時心中的痛苦更甚,以至于令覺不到快樂,只是越發地靠在他懷里,覺著他的溫度,他的心跳,他上淡淡的甘松香。
一切都是最悉的。
那個時候沈西泠忽然明白了,什麼作故鄉。
原來的故鄉不在瑯琊,不在建康,甚至不在風荷苑。
&…&…而在他。
&—&—原來,你才是我的故鄉。
靜靜地抱著他,他沒有說話、也沒有摟住,但并未再推開,他們因此而難得擁有了片刻寧靜的相依。
宛若時倒流。
后來他終于說話了。
他出手輕輕著的頭發,就像小時候那樣溫,令沈西泠越發到悉,也因此越發淚流不止。
他輕輕拍著的后背,仿佛知道了天大的委屈,而他知道其實是很好哄的,畢竟一點也不貪心,只要他陪在邊就好了,甚至不需要多說什麼話去安。
就是這麼容易滿足的人。
然而他們依然是要分別的。
齊嬰輕輕摟著,放任的眼淚浸他的服,在他心臟的位置留下滾燙且冰冷的印記,同時聲音平靜地對說:&“文文,走吧。&”
他終于肯文文了。
不再像茶會那天,一句冰冷又殘忍的&“燕國公夫人&”。
也不再像今日白天,刻板得沒有任何稱謂。
對啊,不是別人。
是他的文文。
可那個稱呼卻像一個甜的騙局,他真正的目的還是要讓走。
沈西泠的心凋零一片一片的。
沉默了很久,才終于從他懷里退出來一些,仰起臉來看他,一雙妙目已經哭得紅腫,狼狽不堪。
可依然很麗,甚至因此更麗。
問他:&“走?去哪里?&”
他低著頭看,答:&“去安全的地方。&”
我所站立的地方燒著地獄業火,而我不愿你也跟著我被焚燒。
因此你走吧,去安全的地方,讓別人庇佑你。
我已經無法那樣做了。
沈西泠笑了,很淡很淡的笑容,看上去得驚心魄。
&“哪里是安全的地方?&”反問他,&“是將軍邊麼?&”
看著他眼神清明,向他確認:&“你要我去他邊麼?&”
燭火搖曳,齊嬰的神更加晦暗。
他沒有說話,是默認。
沈西泠又笑了,這次的笑容更淡,的目轉向別,有些空。
說:&“公子知不知道,你昏迷的這段時間我做了什麼?&”
齊嬰的眉頭皺起,思索片刻后看向窗外。
窗外的夜已經濃深,看得出已是深夜&…&…這,已經遠遠超過白日里顧居寒對說的三個時辰了。
他心里忽然有種不祥的預。
而沈西泠立刻印證了一切。
的神很寡淡,說:&“我替將軍寫了一封休書,下山給了他,并且我告訴他,我不會再離開這里了。&”
說起這些事,的神和語氣就忽然變了,變齊嬰所不悉的樣子。
那是這五年來所經歷的長。
是如此果決、斷然、平靜、篤定,可以自己決定所有事,并把一切都安排好。
&“將軍告訴我,若我一意孤行,也許他也保不了我平安,&”還不等齊嬰說什麼,便又補了一句,語氣依然很淡,&“我對他說,不管我要為此付出什麼,即便我死了,我也要留在這里。&”
瞧,多能干。
甚至都能自己承擔所有后果了。
而有多決絕、多平靜,那時齊嬰心中的波瀾就有多劇烈,他甚至被氣得咳嗽起來,臉亦更加蒼白。
他叱責:&“胡鬧!&”
他當時的模樣嚴厲極了也冷漠極了,竟令沈西泠恍然想起了十年前第一次在忘室拜見他的那個雪夜,那時問他自己的父親尸陳何,他便以如此冷漠的模樣注視著,那樣的冷清讓小時候的怕了他很久。
但現在已經不再害怕他了。
只是很深很深地著他,并希他平安而已。
&“我沒有胡鬧,&”既溫順又執拗地看著他,&“我只是想彌補我當年的憾。&”
齊嬰的眉頭皺得更。
&“當年我幫不了你只能離開,&”的目堅定,&“可現在不同了,我不會拖累你、還可以保護你,所以我絕不會再走。&”
毫不躲避他的目。
&“生,我歡喜;死,我甘心。&”
是那麼堅決,眼中如同藏著一簇靜靜燃燒的火,看上去無聲無息,可卻滾燙炙熱。
如同對他的。
而這本不是齊嬰想看到的。
他花了多心思、費了多代價才送逃出生天,如今又怎能容如此輕易地重回死地?
他真的了怒氣,咳嗽不止,沈西泠又憂又怕地幫他拍打著后背,他則擋開的手,神亦冷到極點,對說:&“回去找他,讓他留下你,我也會替你想辦法,你絕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