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他還沒說完就被沈西泠執拗地打斷了,毫不退卻地看著他,&“除了你邊,我哪里都不會去。&”
齊嬰的咳嗽聲更加劇烈。
他咳嗽的聲音很深,令越發擔憂,而這靜則驚了屋子外的青竹,他憂心地敲著房門,問公子是否需要他進來服侍。
齊嬰的聲音咳得斷斷續續,但他仍勉力青竹進來,青竹憂心忡忡地快步進門,見公子臉煞白自然跟著憂心如焚,只說要去為他煎藥,請他再稍等片刻。
齊嬰卻住了他,指著沈西泠說:&“咳咳&…&…把&…&…咳咳,把送下山去&…&…&”
沈西泠一聽他這時還不忘要趕走便難得厲害,想與他爭辯,可那時他咳嗽不止的樣子委實太令心憂,以至于一時顧不上要說別的,只是一直幫他順氣,催青竹去給他煎藥。
他卻很堅持,依然擋開的手,一邊咳嗽一邊指著門口。
他要離開。
他都病這般模樣了,卻還是不忘了要讓離開。
這個人啊&…&…
沈西泠已不敢跟他再爭,只唯恐他的更加痛苦。
哭著點頭,口中說:&“好,好,我走,我走&…&…你別著急、別氣&…&…&”
他的咳嗽聲不停,但那雙目依然地看著,手依然指向門的方向。
他在驅逐。
也是在救。
青竹別開了眼,已經目不忍視。
房中燭火搖曳,將他們的影子都拉得很長,而且飄飄搖搖。
就像他們的命運。
也像他們的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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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更迭(1)
深夜,顧居寒的書房仍亮著燈,他正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前,面前放著一紙休書。
那是代他寫的。
其實今天他送上山之前就覺得不會那麼聽話,當真一滿三個時辰就會跟他回來,那麼惦記那個人,多半是要鬧的。
可他也的確沒想到,會索代他寫了休書,直接到他手上。
那時還遠不到他們約定的三個時辰,他正在山下等、與在那里負責監守的武周旋,卻見匆匆地從山上下來了,臉煞白。
他自然很擔心的,也不忍見那麼難過,又猜想是那人又跟說冷的話了,才會出那樣傷痛的神。他擔憂,同時又發現自己還在卑劣地竊喜&—&—原來他竟還沒有放棄等的念頭。
可最終他得到的卻只是代他寫的一封休書。
說,不會離開了,要一直在山中陪著那個人,就算為此付出命也在所不惜。
說,他們之間原不過是一場易,但念他當年娶救的恩,往后愿報償他。
說,溫若,對不起。
顧居寒其實不知道最后的那句對不起究竟是什麼意思,僅僅是因為自覺給他添了麻煩麼?還是其實早已知道了,他對心了很多年。
他有些拿不準。
他唯一能拿準的是&…&…真的不會再回來了。
明明早上還是跟他一起出門的,他親手扶著走上馬車,一路照顧著既歡喜又不安的,明明答應他只在那里待三個時辰、只要見那人一面便很快就回來。
明明答應過的。
可反悔了,明晃晃地不認賬,他卻發現自己依然沒法對怒。
一點點,一點點都不能。
他甚至仍然很喜歡,仍然盼著能回到這個家。
他的母親在他年時就已經過世,父親五年前也病故了,他是真真正正的孑然一,固然有兄弟姐妹,但都不是一母同胞,或許也算得上親近吧,可終歸不是徹徹底底的一家人。
他其實是把當家人的。
他知道并沒有與他完全心,可是彼此的確相敬如賓,像是友人、也像是親人,甚至當心不錯的時候還會洗手作羹湯,他曾有幸品嘗過那麼一兩回,的手藝很好,令人齒留香。
人一旦心中有了惦念,便會時時刻刻都生出些許不同,這些不同或許并不能為外人所見,可你自己知道已經不一樣了。譬如他就知道自己的心在有之后變得越發了起來,有時在軍營還會惦記想早些回家,甚至在戰場上搏命的時候也會想著不能死,還要回家給報平安呢。
諸如此類。
而現在走了,他心里的那種惦記便消失了。
他其實早就想過會有這麼一天,那是在他們相最為舒服的時候。他是帶兵打仗的將軍,自然有居安思危的習慣,他那時覺到自己越來越沉迷于與相,便深覺不妙,總覺得這一切都是他從別人那里來的,總有一天要歸還。
他用了整整五年提醒自己不要貪心,可沒想到真到分別的時候,他還是如此&…&…心碎神傷。
即便是戰場上最鋒利的刀刃也不曾把他傷得這麼疼。
他有些難以承了。
可他仍無法控制自己低頭去看桌案上的那封休書。
據說是跟著那個人讀書習字的,因此文章總寫得很漂亮,那封休書也寫得很妥帖,以他的口氣怒斥了不貞無后,言辭之犀利令他幾乎不忍看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