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第390章

如此狠地謾罵自己,只為了能與他再無干系,徹徹底底回到那個人邊。

他還能再說什麼呢?

他真的不知道了。

長夜漫漫,無眠之人卻并非只有顧居寒一個。

那座冷清的荒山之中,沈西泠也醒著,正席地坐在破落的屋外。

四月的上京其實已經頗為溫暖,只是夜里還難免風涼,尤其山中水重,更顯得清寒,沈西泠子文弱,又是大病初愈,其實有些挨不住這樣寒冷的夜風。

仍然靠坐在屋外的地上,臟污的泥地弄臟了,那是很喜歡的裳,今日來見他自然是要特意打扮的,穿上了自己最喜歡的,又上了很細的妝。

可惜方才早已把妝哭花了,如今服也臟了,顯得很不面。

但這并不妨礙在這里等他。

等他心,等他開門,等他讓回到他邊。

已經等了一個時辰,手已經冰涼,不知還要繼續像這樣等待多久。這麼漫無目的的事卻不到委屈或傷懷,大約早已習慣了等待,五年都等了過來,區區幾個時辰又算得了什麼呢?

執拗地等著,并未等到齊嬰來為開門,卻等到青竹從房中出來。

他站在邊十分為難地看著,令沈西泠有些莞爾。

仰著臉看他,與他點了點頭,道了一聲&“好久不見&”,又問:&“他有話讓你捎給我?&”

五年過去,青竹也不再是當初的年模樣了,他亦了很多,臉上的棱角更加分明,但依然很清瘦。他看著的神也有不變化,沈西泠記得原先他是有些不喜歡的,總會時不時給一些小小的臉看,當然并未放在心上,因為知道青竹的心腸不壞,只是待人有些嚴肅罷了,說不準還是公子帶的呢。

而此時他看向的神便溫和多了,帶些故友般的生疏和親善,正是久別重逢時該有的,此外他的眼中還帶了些同,對說:&“公子說讓你走&…&…別再來找他。&”

果然。

沈西泠淡淡笑了笑,又收回了目,說:&“就沒有什麼新鮮的麼?這話他今日都親自跟我說過三回了。&”

看上去有些漫不經心,令青竹頗為著急,眉頭也皺起來了,語氣頗急切地對說:&“你便聽一句吧,公子是拿定了主意,不會再改了&—&—你難道不了解他麼?公子不會心的。&”

你難道不了解他麼?

他這話的原意本是想勸沈西泠走,可卻在無意間讓更加堅定了。

是啊,是最了解他的。

那個人雖然對外人大半都是狠心的,可對他從未真正狠心過,即便是一開始他們初識的時候。那時跪在風荷苑大門外的雪窩子里,他說著不管、讓走,后來也還是心了。更別說后來他們濃,他更對無所不應,無論要什麼他都給。

他一定舍不得讓一直等,他會擔心寒生病的。

沈西泠幾不可見地笑了笑,也不知是因為篤定,還是在嘲笑自己虛妄的自信。

想了想對青竹說:&“你去休息吧&…&…我再等等。&”

仿佛是為了回應似的,房中的燭火忽然滅了,窗口徹底黑了下去,是房中的那個人在告訴:這次他絕不會心

沈西泠看見了,卻恍若未覺,仍一坐在原地。

青竹沒了法子,又在原地等了一會兒,見果真沒有要走的意思,便沉沉嘆了一口氣,也離開了。

山中月明,夜有蟲鳴之聲,其實倒與清霽山有些相似,沈西泠還記得以前夜里睡不著的時候會到開滿櫻的后山漫步,那時也有明月鳴蟲,很是令人心儀。

如今也還是這樣:有山,有明月,有他。

似乎和以前沒有什麼差別。

沈西泠手,又往掌心呵了一口熱氣。

這人有時候聰明,但有時候又有點犯傻氣,譬如這等待吧,就等得有些太老實了,也不故意鬧出點聲響惹屋里的人心疼,就那麼一聲不吭安安靜靜地在原地等著,都不怕他誤會已經離開了。

后來實在等得有些累了,便生了些許困意,靠著他的門想睡上一會兒,這場景依稀也有些悉,小時候也曾這樣在忘室的門口等待過他,那是個冬天,不小心睡著了,被晚歸的他發現后立刻打橫抱起帶進了屋子,他還板著臉訓了一頓呢。

這也是很好的事啊,沈西泠有些迷蒙地笑了笑,眼角又有點潤了。

閉上了眼睛。

睡著了。

次日天大明,顧婧琪起得很早。

今日的教書先生告了假,說是家中妻子生了病要照料,便難得不必早起溫書應付先生的考教了。

只是這每日早起的習慣業已養,真說要賴在床上多睡一會兒竟也辦不到,顧婧琪還是卯時就醒了,氣得直說自己命賤,把屋里伺候的丫鬟們都逗笑了。

既起得早,便要給自己找些樂子,思來想去還是想去長兄那里找嫂嫂,嫂嫂心,興許磨上兩句,便會肯帶自己出去玩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