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第4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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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即便是在意料之中,高靖的神也依然難免有些失,但與此同時,他的眼中也依稀生出了些微慨。

羈鳥舊林,池魚思故淵&…&…原來這就是眼前這個男子即便步履維艱、百劫,也依然甘為江左之臣的緣故麼?

他所所思的是什麼?僅僅是故國的山川河澤?還是那里與他有關和無關的一切?

高靖并不知道答案,他所能見的僅僅只是此時齊嬰目中的安穩開闊,之儼然即之也溫,一時竟給人恍若神佛之,是那樣浩大而悲憫。

大梁齊敬臣&…&…或許只有真正與他相對,才能知道這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高靖心中折服,嘆曰:&“先生之風朗闊,果非常人之所能及。&”

&“殿下言重,&”齊嬰搖了搖頭,隨即目和煦之,&“此次外臣遇困,還多虧殿下代為轉圜。&”

齊嬰這句倒不是客氣話,在這次的事里,高靖的確扮演了至關重要的角

江左韓家一系早就與魏帝達協議,要借魏廷之手殺齊嬰,而大魏朝廷一早就將南朝這位年輕的左相視為眼中釘中刺,魏帝自然很快便應承了此事。

太子高靖是皇后鄒氏嫡出,也是魏帝如今唯一年的兒子,乃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魏帝很早就讓長子參涉政事,這次暗殺自然也不會瞞他,而高靖聽聞此事后的見解卻與他的父皇不同。

倘若現在是五年前,那場轟轟烈烈的北伐之戰還沒來得及打,那高靖一定支持暗殺齊嬰,因為那時大魏國力強盛,百萬雄兵意氣崢嶸,揮師南下當有一統之機。

可現在一切已經不同了。

五年前北伐一戰傷了大魏的元氣,三年前的鳩陵之戰大魏更是折損了二十萬兵馬,甚至連顧居寒本人也被梁軍將領重傷,險些喪命。如今的大魏已經打不起仗了,沒有錢糧,沒有兵丁,更沒有國運。

他們最需要的是休養生息。

殺了齊嬰真的有利于大魏麼?

江左韓氏的狼子野心如今已經呼之出,假使齊嬰死了,則他們一族謀反功的可能極大,倘若韓守鄴坐了帝位又當如何?他為人愚魯怯懦,按道理應當會到顧居寒的威懾,可是為君和為將是截然不同的,作為一個將領他不得不親上戰場,可是作為君主他就大可不必直面在沙場上與顧居寒橫刀立馬的恐懼。

而人的恐懼一旦褪去,很多限制就都會被突破,屆時大梁或許會很容易地發現&…&…大魏的雄兵已經遠不如當年那樣強勁了。

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韓守鄴的確愚魯,可有時候偏偏就是這樣缺思慮的人更容易突破障壁,他們不會考慮制衡、不會顧念蒼生,只講一個單刀直,可大魏此時最怕的就是這樣的直來直往&—&—他們已經承不了任何試探了。

當然如果事態真的發展到那一步,他江北也不是不能真的和大梁毫無保留地一戰,只是那又有什麼好?兩敗俱傷,蒼生難而已。

他們需要的是安定,需要長久的和平。

而高靖知道,齊嬰是認可這一切的。

當年的鳩陵之戰魏軍之所以大敗,就是因為他們掉了齊敬臣在梟山谷設下的圈套,一場火攻掀起滔天大火,魏軍三十萬兵馬宛若甕中之鱉,眨眼之間就要化為灰燼。

那一戰的帶兵之將正是顧居寒,而太子高靖也曾隨軍督戰。

他們都曾被齊敬臣到死地,可到了千鈞一發之時,梁軍的包圍圈卻出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那不是算,而是齊嬰留給他們的一條生路。

他曾放過他們一次。

他為什麼放過他們?高靖曾百思不得其解,后來他也一度以為這是齊敬臣的自救之法&—&—他不能放任大魏徹底沒落,否則他自己對于梁皇就沒有了價值,他會被棄如敝履。

可后來高靖漸漸明白了,他的眼界終歸是太過狹窄&—&—齊敬臣早已先于這世上的所有人,考慮到了整個天下。

他一定知道,大梁的境況雖比大魏好上些許,但本質也沒有吞并一國的能力。即便這時梁軍拿下上京,他們就能安然無恙地統治大魏的國土麼?

絕不可能。

會有無窮無盡的北地民不斷地反抗、會有不計其數沒落的北地貴族借魏室的名號興兵反叛,大梁難道有能力一一鎮麼?

可攻,卻不可治,后果無非是天下離、百姓苦。

齊敬臣已經把這一切都看了,所以他當初才放了他們一馬。

并非為一己之私,而是為了天下蒼生。

當高靖終于想明白這一點之后,他就知道&—&—齊敬臣絕不能死。

只有他活著,大梁的朝局才能得到更好的控制;只有他活著,南北的局勢才能更好地穩定;只有他活著&…&…這大江南北黎民無數,才能得一夾求得生機。

因此,高靖堅決向魏帝進言陳,稱絕不可殺齊敬臣,而他的父皇卻目短淺,只貪求眼前的蠅頭小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