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第415章

高靖無奈,苦思之下才另想出一個說法在父皇面前應對:他將原本的刺殺換一場大火,此后暗中監丨齊敬臣,以他為籌碼再與南朝涉,從而再換取更多的利益。

魏帝這才勉強點頭。

但與此同時高靖也是知道的,他父皇并沒有真的放棄要殺齊嬰的計劃,因此這連月來他一直暗中看護著這座荒山,謹防有人要對齊嬰不利,同時他也知道&—&—他要盡快放齊嬰南歸。

五月初時他就曾找到過一次機會,那時他便派人暗中給齊嬰送過消息,但齊嬰卻并未給他回應&—&—他似乎有什麼其他的計劃,寧愿蟄伏在這荒山之中,不肯立刻南歸,直到昨日高靖才收到他的消息,稱想借他一臂之力離開上京。

這才有他今夜的來訪。

此時高靖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男子,只覺得他深不可測,那雙目之中似乎深藏著無限的泥濘和晦暗,可同時又有同樣多的朗闊和清明。

他對齊嬰說:&“先生心中有山河,此去若得長風,必然扶搖直上一改乾坤,孤只盼屆時先生能不改初心,仍護兩國安泰、護這天下黎民。&”

他說完,他對面安坐的那個男子眼中便浮現出了一笑意,他似乎頗為開懷,看著他說:&“溫若有幸得明主如此,江北浩浩之地,數十年無憂矣。&”

高靖聞言一愣,才知齊嬰是在贊他,而被這樣的一個人夸贊了,他心中竟不浮起惶恐與欣然。

如此榮幸。

而齊嬰說的僅僅是實話罷了,高靖的確是難得的明君材料。他是鄒氏嫡出,論理當與顧家不睦,但他能明辨是非、不為家族立場所搖,既能信重真正的忠臣,又能明目看清這天下的局勢,凡天下之君主,有幾人能做到如此?

倘若蕭子桁也像高靖這樣,那一切該有多好?

齊嬰不暗暗嘆了口氣。

他的思緒并未在憾中停留太久,很快便重新變得波瀾不驚。

明明滅滅的昏黃燭火之下,他手從側取出一個卷軸,遞給坐在對面的高靖。

高靖接過,目不解,問曰:&“敢問先生此為何?&”

齊嬰一笑,繼而側首向窗外。

窗外夜霧彌漫,但約已可聽見人聲,想來是沈西泠和顧居寒回來了。

齊嬰著沈西泠在霧氣中朦朦朧朧的影,神和地說:&“此去若外臣功,便請殿下垂閱此卷;若非如此,便請付之一炬,當一笑耳。&”

高靖當時乍聞此言頗為不解,但思慮片刻后似有所得。

他依稀明白了什麼,隨即向齊嬰拱手,敬曰:&“既如此,孤便順祝先生得萬里長風。&”

&“一役定此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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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南歸(1)

那夜之后不久沈西泠便同齊嬰一起離開了上京,時正是黎明之前,上京的天幕一片漆黑、手不見五指。

來接應他們從那座荒山中離開的人沈西泠很悉,可卻怎麼也沒想到&—&—竟是這五年來邊的婢兒,連紫。

連紫見到時還如往常那般溫妥帖地問候,隨即又躬向齊嬰行禮,稱了他一聲&“大人&”。

這&…&…

沈西泠滿目疑問地看向齊嬰,而他只是淡淡一笑,當時并未給解答,直到他們一同上了馬車踏上南歸的路途他才告訴,連紫原并非尋常的婢兒,而是在樞院供職的

沈西泠聽言簡直不敢置信,失語了很久才勉強回過神來,問:&“&…&…?那為何會在我邊&…&…?&”

這話一問出口就自覺傻氣了&—&—還能為何?當然是他掛念,所以才默默安排到邊照看的。

沈西泠捂住,已經說不出什麼話了。

齊嬰嘆了口氣,又輕輕摟住,車之聲轆轆,他并未言語,大概也同此時的沈西泠一樣想起了他們分別的那整整五年時

沈西泠靠在齊嬰肩上,想了想又問他:&“你是怕我輕生還是怕我在國公府欺負?還要特地派個人在我邊&…&…&”

他笑了笑,答:&“都有。&”

我怕你郁郁寡歡,也怕你孤立無援。

沈西泠聽懂了,一時又想哭又想笑,頓了頓又問:&“那當初我想寄給你的那些信&…&…?&”

這五年中曾給他寫過許許多多的書信,大多都不曾寄出去、只是藏在妝奩底下,該不會&…&…連紫也將這些書信謄抄過,都給他過目了?

果然,齊嬰笑著點了點頭,答:&“我都看過了。&”

這&…&…

沈西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自己該歡喜還是該生氣&—&—這個人一直默默關心著當然是高興的,可是這法子未免也&…&…而且這還很不公平,的一切他都知道,可他的一切卻被嚴防死守,百般打聽也只知道只言片語。

齊嬰察覺了心中的小別扭,笑著拉住了的手,說:&“若我此時再坦白些別的事,你是不是就不會生氣了?&”

沈西泠一聽瞪圓了眼,問:&“還有別的事?&”

生氣的那個小模樣把齊嬰逗笑了,他氣鼓鼓的小臉兒,說:&“前段日子你生病時,我曾去看過你。&”

沈西泠一愣,更不敢置信了,可是仔細一想,又覺得的確有蹤跡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