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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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南歸(2)

青竹也要嚇壞了,深夜里匆忙地去找大夫、發了瘋般敲醫館的門,大夫出來應門時不耐煩極了,說他們大晚上擾人清夢、堅持要將他們趕走,直到白松忍無可忍掏出了劍來才不得不老老實實給齊嬰號脈。

他又怎麼知道,他面前的人是當年江左第一世家的嫡出公子,名天下的世權臣,若非如今形特殊,他這一輩子也不會有機會為他號脈。

而就是從這個鄉野大夫的口中,沈西泠第一次知道齊嬰病得到底有多重。

他一向是個勞的人,他的家族、他的朝廷,無窮無盡的重擔全都在他一個人上,以至于沈西泠從小就記得他一直眠,幾乎每一晚都在忘室熬著,熬到深夜,熬到天亮,宵旰食夙興夜寐,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他怎麼會真的沒事呢?

他也是人,是□□凡胎,也會疼、會累、會堅持不住,現在他就垮了,那些多年積的勞累都變了病痛糾纏著他,他的已經虛弱到極點。

那大夫甚至還說:&“這位公子積勞疾已是積重難返,往后務必戒勞戒憂,否則&…&…恐非長久之相啊。&”

恐非長久之相&…&…

聽到這話的那一刻,沈西泠覺得自己的整片天都要塌了。

像是突然被人走了全部依靠,像是重新變得一無所有,心中的惶恐和痛苦甚至遠遠超過五年前遠嫁時,甚至仿佛重新回到了十年前建康城的那場大雪里,和那時一樣無助,也和那時一樣慘淡。

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十年前一樣了。

那時的弱無能、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絕地等待著他人的拯救&—&—而現在要依靠自己。

要救他。

就算所有人都在利用他傷害他。

就算所有人都拿著刀要來割他的

也要擋在他前面,就像他當年護著一樣,穩穩當當地保護好他。

因有這樣的信念頂在心里,沈西泠此時反倒十分平靜,旁的青竹都已經哭了淚人,連一貫冷臉的白松也難掩震驚慌,卻只有沈西泠看起來沉著穩當。

向大夫道了謝,又請他開了藥方再抓藥,隨即便帶著昏迷中的齊嬰上了馬車,去找客棧投宿,途中又敲了一家錢莊的門,調出了銀票若干帶在上。

他需要好好休息,起碼,要好好地喝上一碗藥。

他們好不容易才在深夜的清淵城中找到下榻的地方,是一家破落不起眼的客棧,白松將齊嬰背進了二樓的房間,沈西泠一直在他邊照顧他,青竹則去了廚下煎藥。

沒過一會兒青竹卻跑上了樓來,臉急得發白,氣吁吁地說方才那醫館的大夫許是睡糊涂了,竟給抓了一味藥,現在他要再回一趟醫館,把落下的那味藥抓上。

那時白松不在客棧里,他已警惕地去外面探查護衛了,沈西泠又要守在齊嬰不開,這跑的事也就只有青竹自己去做。

而自打上回沈西泠因齊嬰犯癮癥的緣故對青竹遷怒了一次,和他之間的氣氛就變得稍稍有些尷尬。當然沈西泠知道青竹并不會因那次小小的口角而記恨自己,他只是一向有些別扭,遲遲還不能恢復如常。

眼下因為齊嬰病倒,大家心中都沉重極了,尤其方才青竹還大哭了一場,直到此時眼睛還是紅腫的,沈西泠有心想寬他一句,因而強住自己心中的悲傷,勉力對他出了笑容,還調侃了一句,說:&“不然還是我去吧?你能找得到路麼?&”

青竹一聽這話果然來了神,臉漲紅了起來,似乎因被人踩到了痛腳而十分不忿,可同時他也深知沈西泠的好意,便對別別扭扭地笑了笑,隨即又道:&“當然還是我去!我&…&…我自然能找到路的!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回來!&”

話音落下,他們自時就相識的誼便越發清晰了起來:上元節的彩燈、風荷苑的花木、本家的游廊,曾為他指路的那些小小過往也又一次浮現在了兩人的眼前。

他們相視一笑,此前彼此心中的小小疙瘩便盡數消失了。

青竹頭一回對沈西泠出了真心的笑,仿佛真正的老友一般,他看了看床榻上昏迷的齊嬰,低下了頭,說:&“那公子便托給你照顧了,我去去就回。&”

沈西泠對他點了點頭,說:&“放心。&”

那天青竹真的沒有迷路,只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就回來了。

可他回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變了樣。

在他回來前,齊嬰曾短暫地恢復了片刻神志,但他的依然燙得嚇人,意識也十分恍惚,像是半夢半醒。

但這也已經足夠讓沈西泠驚喜,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卻聽到他夢囈一般在說著什麼話。

沈西泠聽不清,只能彎下子附耳細聽,依稀聽見了些許破碎的字句。

他說的是:&“筆&…&…給我筆&…&…&”

筆?

他要筆做什麼?

是要寫信?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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