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刀俎&…&…我為魚。
齊嬰的原本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他怎麼還能再傷?沈西泠連想也沒想,立刻就要拉住韁繩讓自己的馬放慢速度&—&—要擋在齊嬰的后,這樣即便劍雨將他們籠罩,也能為他擋一支箭。
哪怕一點點也好,哪怕能讓他一點點傷害也好。
然而尚且不及作,便聽旁的青竹一聲斷喝:&“不準停!&”
沈西泠一驚,立刻偏頭向青竹看去。
他坐在齊嬰的后,后背正沖著追兵的箭鋒,只要他們松開拉住弓弦的手他就一定會被中,更一定會先于齊嬰而死。
他在以自己的做齊嬰的遮擋。
而沈西泠又怎麼能讓青竹獨自面對這一切?即便拋開義不講也仍要擋在他們后面,否則青竹一旦被中就無人馭馬,齊嬰還是難逃困局。
青竹似乎看了的想法,一邊用力地揮鞭馭馬,一邊聲嘶力竭地大喊:&“我只是個奴仆,而你是要陪伴公子一生的人!若你死了,他當如何!&”
那是一句帶的話,聲聲耳,字字分明,伴著夜風久久回在空中。
沈西泠聽到了他的嘶吼,可是卻沒有順從的意思。
并非不明白事理,只是從不覺得自己的命就比旁人的更加珍貴,何況青竹比在齊嬰邊的年月更久,知道,如果青竹死了,齊嬰同樣會心痛。
退一萬步說&…&…
&…&…那是自己的人,會用自己的命去守護,絕不會假手于他人。
我這一生都在他庇護,從十年前第一次相逢開始便是如此。
如今,便讓我保護他一回吧。
夜風呼嘯,馬蹄聲聲,弓弦的響已經落了他們的耳里,利箭破空向他們飛而來,青竹看到沈西泠似乎淺淺地對他笑了一下,隨后的馬便向后退去,一個眨眼的工夫便消失在了他的視線之中。
&“不&—&—!&”
箭雨飛!
利刃破空!
駿馬痛苦地長嘶!
那是誰的鮮&…&…灑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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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南歸(3)
長夜漫漫。
空山死寂。
清淵城外有座無名的荒山,因地偏僻而人跡罕至,或偶有獵戶途徑,大多也不會駐足太久,匆匆來去。
而今日它終于等來客人了&—&—在此間一個不起眼的山之中,有三位臉生的不速之客。
正是沈西泠一行。
后背中了兩箭,因此了很重的傷,青竹把抱進山的時候已經殷了的裳,顯得駭人極了。
他是如今唯一一個神志清醒的人了&—&—公子仍高熱昏迷,而沈西泠則重傷未醒,他們一起躺在山冰冷的地上,生命都在漸漸走向枯竭。
仔細想想他們兩人好像的確是這樣&…&…生同生,死同死,歡喜與憂懼總是捆綁在一起,宛若糾纏在一起的兩株花木,沒有誰能真正和誰分離。
青竹心中有些沉重而縹緲的慨,當先為沈西泠理起了傷口。
他先救,一來是因為齊嬰的病他束手無策,二來也是出于對沈西泠的激&—&—今天義無反顧為公子和他擋了箭,而比這更重要的是&…&…搬來了救兵,救了他們所有人的命。
今夜就在那些殺手將要追上他們的同時,忽而卻有救兵從天而降,青竹當時顧不得多看,只約覺得都是江湖人士,也或許是常走鏢的鏢師,武藝嫻、銳氣人,與那些殺手纏斗在一起竟也不落下風,十分令人驚嘆。
其中有一個男子去救了沈西泠,當時已中箭昏倒在馬上,的馬了驚幾乎控制不住,那男子上去幾下制住了馬,隨后將自己的馬換給了沈西泠,又將到了青竹手上。
那人說:&“帶沈小姐去山中藏,我等稍后便至!&”
他話音剛落,后方的殺手便又步步而來,那男子無暇分,把韁繩往青竹手中一塞,繼而立刻折回去與人搏殺,很快便不見了蹤影。
青竹當時不及細想,只一邊保護著公子、一邊牽著沈西泠的馬,匆匆將兩人帶向了山中,直到他找到這個蔽的山、將兩人安置好,才終于有工夫想一想那些人的來歷。
那人稱沈西泠為&“沈小姐&”,想來是知道份的,那或許便是的人。
是從何搬來的救兵?
青竹仔細回想著,這才想起今日他們去客棧投宿之前沈西泠曾特意去過一趟錢莊,當時青竹心中還在奇怪那個關頭去取銀票做什麼,明明在公子邊并不需要用到銀錢,如今他才明白,原來是借那個機會去尋人借力的。
的確,沈西泠就是在那個當口去搬了救兵。
的生意做得很大,無論南北皆有涉獵,而日子長了便發現,錢莊正是所有生意中最特殊的所在。
凡一地一城,可以沒有茶鹽二莊、可以沒有礦山津渡,甚至可以沒有酒樓金鋪,但一定會有錢莊。凡有銀錢流通的地方都會自然地做起這門生意,那是財貨流通的節點,也是消息傳遞的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