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第427章

而與齊樂這幫太常寺的員不同,韓守鄴大將軍的忙碌可就不便暴在明面上了,當要小心藏在桌面之下。

韓大將軍為當朝第一武,地位尊崇自然要伴駕隨行,此外他的長子韓非從也一同隨軍護駕。而韓非從這段日子也不得閑,是剛從高平一帶巡視過邊防折返建康的,剛回來不久又一路護圣駕至淆山,委實辛勞不已。

而實則這位將軍去高平本不是為了查探什麼邊防,卻是為了親自去暗殺他的上左相罷了。

他的父親韓守鄴對于暗殺齊嬰一事十分執著,只要見不到他的尸首他就會覺得危險、總以為對方會在自己背后捅刀,因而在上一次清淵截殺失敗后又不惜讓自己的長子親自前往邊地,囑咐韓非從務必親眼確認齊嬰的生死、絕不能讓他活著回到江左。

韓非從自然遵從父命。

清淵截殺之后,左相也不知是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蹤跡全無銷聲匿跡,若非派去的殺手無一生還,韓非從還真要以為他已經死了。想來眼下左相應當是藏于江北某地,而江北何其大也,又該從哪里找起?

韓非從著實頭疼了一陣,后來才想通一件事:無論左相此時在何,只要他想回江左必然就要涉水,汴水、淮水、長江&…&…總有其一。

既如此,他要做的便是封鎖邊境一帶的所有津渡,嚴查每個從北地而來的船只,只要做到這一點,左相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要束手就擒。

韓非從當機立斷,立刻派人暗中排查邊境一線的所有津渡水路,嚴防死守日以繼夜,而他本人則親自鎮守在北魏東平郡與大梁高平郡的界之地,盯汴泗二水口岸。

盯了幾日沒什麼收獲,韓非從不到些許無趣,繼而又在盤查南來船只的同時起了歪心思&—&—唉,他人都來了,不借機從往來商船掉一層皮,怎麼對得起他這一趟跑的辛苦呢?

如今南北之間并未全面通商,很多往來的商船都踩著兩國律法的邊界小心騰挪,若他們背后沒有兩國員做倚仗,這生意也就跑不了。韓非從如今鎮守在此,那就是平地生出來的一座大山,商賈們要想貨不被扣押收沒,那就不了要懂事地往韓小將軍手里塞些好,買個平安。

因此韓非從在這渡口守了幾天,人先不說抓沒抓到,腰包倒是鼓了不,很令他到熨帖。

六月初一那天也巧,韓非從正好到一個做鹽莊生意的客商,宮遜。這位可是韓非從的老相識,四五年前就跟他有來往,為了讓他保佑著從北邊往南邊販鹽,暗地里不知給他送過多銀兩,將他始終供養得十分舒適。

這天兩人上了,宮遜似乎也沒想到會在高平到韓非從,看起來十分意外,但他乖,連忙殷勤地下船、湊到韓將軍邊噓寒問暖百般客套,同時還不忘小心地送上紅包,祈求著將軍能同往昔一般保他一個安穩。

韓非從收了紅包,掂了掂覺得頗沉,心遂愈發好了,對宮遜的態度也越發和煦,隨意地與他聊了兩句天后便道:&“往日也就罷了,但這幾日特殊些,每艘過江的船都要開倉查驗,這眾目睽睽看著呢,我總不好太偏袒你&—&—你便將船倉打開,我派人進去巡視一圈罷了。&”

宮遜聞言點頭哈腰著稱是,但神卻有些為難,想了想后又湊到韓非從耳邊低聲音道:&“將軍有所不知,我&…&…我這船艙里有些東西,卻是不太能見人&…&…&”

韓非從一聽這話眉頭一皺,表登時嚴肅起來,問:&“什麼意思?你船里裝了什麼?&”

宮遜后腦勺兒,神有些尷尬,嘿嘿笑了兩聲后說:&“也&…&…也沒什麼,就是&…&…就是混了些小鹽&…&…&”

小鹽。

這東西就有點說法了。

南北兩朝的鹽價格高昂,平民百姓難以承,民間便另尋了法子,有的從草木灰中提取食鹽,有的則將自家墻發霉的土收集后蒸煮,最后得的那些白末便是所謂&“小鹽&”。這東西勉強算有些咸味,但長期服食并不利于四康健,但平民百姓家有什麼法子?只能拿這東西代替了。

韓非從一聽就明白了:這宮遜原是拿小鹽混在鹽當中,從中間的差價里牟取暴利!

難怪他每次給自己的孝敬都那樣厚!

韓非從一時又好氣又好笑,罵了宮遜一聲&“商&”,宮遜也不回,就嘿嘿跟著賠笑,接著又求:&“將軍高抬貴手饒了小人這回吧,這津渡上人多口雜的,倘若一開倉被人發現了端倪,小人這項上人頭可就不保了!將軍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便給小人留條生路走吧。&”

這番哀求十分懇切,配上宮遜那一副可憐相尤其顯得真誠,韓非從與他相識多年、又從他手上收了不知多,這樣的忙總應當幫上一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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