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第429章

為太常丞的齊四公子齊樂自然也在觀禮之列。

五年過去,當年齊家的這位小公子也與過往殊異良多。

他又長高了些許,大約是因為了婚的緣故,他的神更加穩健,上個月他的妻子寧氏還誕下了一個嬰,他了做父親的人,于是氣韻更加沉定起來,再沒有年時頑劣浮躁的模樣。

他站在人群中很靠后的位置,因他只是從五品下階的位、自然靠不到近前。他看著面前麻麻的人群,并未見到什麼齊家的同族。

是啊,齊家已經沒落了,在朝的員已經沒有多,齊樂當年仕的時機也正是最糟的&—&—那時他的父親已經中風退,他的大哥也被罷黜歸家,甚至他的二哥也步履維艱,被天家和韓傅兩姓桎梏著,沒有人能夠幫助提攜自己。

他的父親齊璋甚至勸他不要仕了,他的嫡母和親生母親也都勸他遠離朝廷,那就是個無邊的泥潭、是吃人的地方,會把齊家人的都吸干。

可他還是執意要應春闈、考進士、朝為&—&—沒有別的所圖,僅僅只是因為他想幫他二哥。

他只是&…&…不想讓二哥一個人擔下所有的一切。

年時曾很不懂事,滿心只想著要與趙瑤婚,二哥當主考的那年春闈他被黜落了,他便因此懷恨在心、在心中責備二哥冷漠無貪求清名。他那個時候毫沒有想到,在他為這些小事斤斤計較自怨自艾的時候,二哥正擔著怎樣的千鈞之重。

后來呢?后來齊家大廈傾覆,他心心念念的瑤兒妹妹立刻對他棄如敝履,只有二哥還在為這個家費盡心,他都看在眼里了,方知自己當年錯得多麼離譜。

他很想對二哥道歉,可是時過境遷一切都已很難再開口,何況言語委實太過單薄無力,遠不如有所作為來得實在,因此他最終還是決定仕&—&—去幫二哥分擔一點東西,哪怕只有一點點也好,起碼不要讓二哥孤一人。

可二哥并不領,在他應春闈之前甚至還勸他罷手,并對他說:&“朝局兇險,我亦無暇分神照顧你,未若還是同敬安一樣留在家中吧,不要添。&”

二哥說得冷漠,可齊樂知道這是二哥在保護他,他不想讓他仕,是因為不想他陷危險,他故意作此冷漠模樣無非是想讓他知難而退。

可他不會再退卻了,他一定要仕,一定要和二哥一起扛起他們家。

后來他果然如愿,二哥也的確如他之前所言對他沒有任何提攜和幫助,并未將他調院或者尚書臺這樣的機要之地,他并不介懷,只靠自己在場上掙扎,一步一步走到如今。

他已經盡了全力,可在這殺👤的場上仍宛若一粒無足輕重的塵埃,他自知&…&…他沒有幫上二哥一星半點。

二哥&…&…今天是告祭大典,二哥為一國左相卻并不在場,有人說二哥已經死在了北地,也有人說他不會再回到江左,都是充滿惡意的議論。

齊樂知道,二哥為了扶植庶族得罪了太多世家權貴,他已經是徹頭徹尾的孤臣了。但他不相信二哥會就這樣死去,他一定、他一定&…&…

他一定會回來。

他一定會給他希

夜時分,建于山腰之上的淆山行宮燈火通明,殿閣之,帝后正與小太子一同用晚膳。

太子自降生以來還是頭一回出這樣的遠門,四歲的孩雖然被他母后教得早慧了些,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孩子,一到了新鮮的地方自然難免興,一直到晚上用膳時仍快活得小臉通紅,坐在凳子上開心地去。

而他的父皇卻很沉默,甚至他的母后也與往常不同,見他去也沒有呵斥他,仿佛注意力本不在他上似的。

他們好像都在等待著什麼事的發生。

小太子有些不懂,但這無礙于他的開懷,直到他漸漸發現行宮的門外開始出現越來越紛雜的腳步聲,甚至還有越來越吵鬧的呼喊聲,這才微微皺起了小眉頭。

哪來的大膽宮人,駕之前豈可如此喧嘩!

他有些生氣,想要起替父皇和母后將行宮這些不懂規矩的奴婢呵斥一番,不料父皇卻當先站起了,將他護到了后。

&“昭兒,&”他的父皇聲音低沉,神更是從未有過的嚴肅,令人有些害怕,&“到你母后邊去。&”

小太子聽言有些迷茫,不知父皇為何忽而作此駭人神態,又不敢問,只得退到母后邊。

傅容則依言摟住了太子,眼神卻仍系在蕭子桁上,看著他一步一步向著殿閣的那扇金碧輝煌的大門走去,終忍不住喚了一聲。

&“陛下!&”

蕭子桁聞聲止步,回看了傅容一眼,傅容心中一凜,在越來越嘈雜的吵鬧聲中又抬目看了看門外益發的火和黑影,不言道:&“&…&…陛下小心。&”

他們婚八載,早就過了七年之,甚至從上來說他們從不曾相過,只是一起攪進了洶涌的權力漩渦,彼此算計、彼此利用,彼此倚仗、彼此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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