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扶住急怒攻心、已經有些站立不穩的父親,額頭上出了一層又一層冷汗,急聲問:&“父親!齊敬臣來者不善,我們恐怕是中計了!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該怎麼辦?
韓守鄴氣得簡直恨不得將韓非從捅出幾個窟窿!
他狠狠一掌扇在他臉上,大罵道:&“怎麼辦!怎麼辦!不的東西!壞了你老子的大事!&”
韓非從被一掌打翻在地,因自知辦事不力故也不敢還口,只瑟地又趕爬了起來,再次扶住步伐不穩的父親,說:&“父親,我們先走吧,兒子護著您離開淆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今日雖敗卻可圖謀以后,只要留住命,不愁沒有東山再起之日!&”
這道理十分確然,然而韓守鄴卻知道&…&…他跑不了了。
齊嬰是什麼樣的人?其貌也君子,其心也修羅&…&…他不僅謀略深遠,手段也凌厲,遠不像看起來那般是個翩翩貴公子,這該死的文臣比久經沙場的武還要心狠手辣,今日他已經出了獠牙,就絕不可能放他逃出生天!
一切都已經完了。
韓守鄴看著自己前的士兵一個一個倒下,眼中不浮現越來越濃稠的悲哀之,同時也有不解和不甘&—&—他明明早已排查過江左境所有兵馬的調,沒有一支軍隊的向在他的預計之外,齊敬臣就算再有本事,總不可能憑空變出人來為他打仗賣命,這忽然多出的兵馬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就在他最疑的時候,他看見重重的兵馬背后,齊嬰邊忽而多出了兩個影。
&…&…都是他的老相識,甚至都與他脈相連。
一個是他的親弟弟,韓守正。
另一個則是他的親侄子,韓非池。
兵戈起時,其聲如雷。
齊嬰負手看著韓守鄴一方的兵馬即將死傷殆盡,神卻無悲無喜無波無瀾,仿佛只是垂目看著一盤與他無關的棋局一步一步推演著,僅此而已。
他大病初愈,臉仍然有些蒼白,夜風吹時還咳嗽了起來,他旁的韓非池見狀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在他邊憂心忡忡地問:&“二哥?&”
齊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妨。
這時韓守鄴仍在負隅頑抗,但邊的將士已所剩無幾,他仰天大笑、神已有些瘋癲,看著站在齊嬰邊的韓守正和韓非池大罵曰:&“家門不幸!出此孽!枉我一心為韓氏一族浴舍生,爾等卻在后蠅營狗茍壞我大事!孽障!孽障!&”
他實在氣急了,大概是怎麼也沒想到最后讓自己功虧一簣的敵人竟然就在家門之,激憤之下不噴出一口鮮,隨即似心神大傷,立刻便倒在了地上站立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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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7章 落定(3)
他兒子韓非從一邊力搏殺一邊彎下子去攙他父親,后也氣急敗壞地隔著人群指著韓非池的鼻子說:&“仲衡你是糊涂了不!竟寧愿去幫一個外人!齊敬臣不是你親哥哥!你姓韓!一輩子都姓韓!&”
他撕心裂肺地喊著,像是飛禽走死前最后的悲鳴,凄厲極了,然而落在韓非池耳里時卻并未激起他的什麼反應。他只是冷眼看著自己的伯父和堂兄一步步被死地,眼中幾無悲哀之,徒有漠然罷了。
他看著眼前的一切,思緒卻有些游離,竟在此時回憶起了歷歷往事。
他想起自己年時讀書,過目不忘閱之誦,家里的長輩們都很金貴他,稱他是百年不遇的神,若假以時日定能其大才,說不準比齊家那個赫赫有名的二公子還要。
那時齊嬰已經在世家間有盛譽,連一向眼高于頂、對后生十分嚴厲的翰林大儒王清王先生都對他贊不絕口,逢人就要夸贊齊二公子的才學是多麼扎實、文章是多麼漂亮。韓非池那時不服,心想他也并無什麼了不起,心中總存著要與齊二公子一較高下的念頭。
他的機會出現在慶華六年,那一年,是十四歲的齊嬰應春闈、點榜眼,開江左文治之先河的一年。
齊家的長輩都很歡欣,當時的左相齊璋還在齊氏本家大擺宴席,邀請眾世家賓朋到府上做客,韓非池也同自家的長輩一道過去了,并在宴席上再次見到了那位盛名遠揚的齊二公子。
他看著他被所有人簇擁著、贊著,心中難免會有些不平&—&—他也是赫赫有名的小神,怎麼今日卻沒有人來夸贊他呢?韓非池很不忿,于是便當眾挑釁起來,請齊二公子同他比試比試,無論是誦書、是詩賦、還是品評文章,他都愿應戰。
然而即便他心比天高,當時他也不過是個十歲的稚子,還未過十一的生辰呢,倘若齊嬰與他比詩比文,他定然會輸得很難看,韓非池的哥哥韓非譽怕自家弟弟丟人,當時還在他邊一直試圖拉他,無奈那時他緒上來了,誰勸都不聽,非要齊嬰同他比。
結果齊二公子當時笑了笑,十分平和地對他說:&“好,那就比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