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第438章

如在夢中耳。

他很無力,更從未有一刻那麼后悔過&—&—為什麼當初的自己要選擇放縱沉淪?如果他不放棄呢?如果他像二哥一樣即便看穿了也依然選擇局,那麼現在他是不是就能有力量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和事了?

只是一切悔之晚矣,他那時仍然什麼都做不了,只能跑到齊家去見二哥一面,說些無關痛的關懷的話,同時很無力地問他,自己究竟要做什麼才能幫得上他。

那時二哥剛剛從大魏和談完回建康,他站在齊家本家的門廊下,在并不明亮的燈籠下神復雜地看著他,只說了一個字。

&“等。&”

韓非池那個時候不明白這個&“等&”字是什麼意思,直到很久以后他才豁然開朗&—&—二哥在等的是世家形勢的變化,他在等齊家衰敗、等韓家崛起,等天子把注意力轉而放到韓家上,這樣齊家才能從這狹窄的夾之中求得一線生機。

所以二哥當時看他的眼神才如此復雜&…&…因為他是韓家人,而二哥知道,齊家的生機就是韓家的殺機,他們是你生我死的關系。

韓非池明白了,可是他卻并不怨怪二哥。

因為他知道,即便沒有齊家這一層關系橫在這里,天子依然不可能放任韓家坐大&—&—蕭子桁的權力心已經強烈到扭曲,他不了任何脅迫和制衡,他要大權獨攬,他要說一不二,他要所有人徹徹底底的臣服。

而這一點很多人都看不明白,譬如他的父親韓守松就一直指著家和太平,看不見天子的屠刀已經將要落下,反倒是他一向愚魯的大伯韓守鄴,當先想要掀翻這個棋盤。

&…&…大伯起了謀逆之心。

其實平心而論,大伯的做法在他看來并沒有錯,而且也是被無奈、沒有第二種選擇&—&—韓家如果不反,蕭子桁就會奪走韓家的兵權,此后韓家能保全嗎?誰能保證韓家不會是第二個沈家、第二個齊家?

韓家只能反抗。

可是韓非池并不相信自己的大伯可以坐得穩帝位。

大梁立朝已有二百余載,在被迫南渡之前就曾有一統的榮,后來即便偏安一隅,朝廷也始終未曾放棄過一統的野心。百姓對于這樣的政權是有所依的,他們心中都有著一些虛幻的,仿佛國家實現一統他們的心就可以得到滿足,即便這個朝廷本可能充滿了缺點,可在一統和復仇面前,這些缺點都可以被暫時忍

這就是奇怪的民心&—&—他們寧愿接大梁被大魏的鐵蹄滅亡,也不愿意看到大梁在此之前被新的政權取代。

想結束衰敗的舊國然后自立門戶的政權太多了,沒有一個有好下場,這就是明證。

所以就算大伯謀反功,登上帝位之后也如愿收服了傅家和其他貴族,他也注定坐不穩江山,這是歷史和人心共同決定的,遑論大伯本不是帝王之才,自己的堂兄韓非從更不是能繼承大統的明智之人。

他們如果真的坐上了那個位置,才是真正在為家族、為國家招致禍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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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落定(4)

韓非池看得太清楚了,因此從大伯起心念的那一刻就試圖規勸他,然而韓守鄴剛愎自用、獨斷專橫,本不愿聽他的勸告,他沒有辦法,只能轉而去規勸自己的父親。

他的父親早已被時局折磨得心煩意,當時聽到他的話后沉默得像是了定,過了很久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對他說:&“仲衡&…&…那是你的大伯。&”

手足親脈相連。

韓非池知道,父親他是一族之主君,像他們這個位子上的人,一向都視家族、視脈重于一切,也因此,他知道自己一定能說服他。

他說:&“父親,倘若韓家不自斷臂膀,他日等待我族的便是大禍臨頭史家唾罵,父親真要為大伯一脈而毀棄韓氏全族麼?&”

僅僅這麼一問,便使韓守松心神巨震。

他心緒不寧,額上都出了一層汗,又追問韓非池:&“自斷一臂?如何斷?你大伯橫了心要造反,兵權在他手上誰能阻止?還是你要韓家向天子投誠?出賣你大伯?那蕭子桁是個什麼心你不清楚?他會因我們投誠就放過我們麼?&”

聲聲質問,如同站在懸崖之畔一般驚惶。

而韓非池則這樣回答他的父親。

&“我們做不了這個決定,&”他極富深意地說,&“但有人可以。&”

二哥可以。

二哥有深邃的謀略,有破立的決斷,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氣,更有包容一切的懷&—&—他一定可以讓一切都安然無恙,也一定可以在消抹大伯一脈之后包容韓家。

斷臂自救&…&…這是韓家如今唯一的出路。

他的父親聽聞此言之后難免惶惶,作難以置信之狀,可韓非池知道他聽進去了,并且他也相信,只有齊嬰,能夠安定一切。

從那之后韓非池就走得與齊嬰更近了,這一次不單單是因為他們的私,同時也為了家族、為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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