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張紙燒完，再次提起筆，這一次，落下的每一筆都恢復了平日的水準。
寫完了這一品經文，甄涼將紙筆收拾好，這才起出門。路過花園時，舞劍的人和觀劍的人都已經不在了。甄涼很快收回視線，加快了腳步。
等來到正殿，竟意外地發現百靈兒也在。
不過的存在其實并不顯眼，因為現在總管正領著小喜子小圓子和忍冬半夏幾個，搬了不箱籠出來，擺得到都是。因為桌上椅上都放了東西，無可坐，所以百靈兒也被到了角落里站著，因為不上手而顯得略有些尷尬。
甄涼收回視線，問道，&“這是做什麼？&”
&“甄姐姐來了！&”半夏心直口快，笑著道，&“今兒過節，這樣的好日子，又恰好一場瑞雪，后面園子里的梅花都開了，甄姐姐來時可瞧見了？&“&“&…&…瞧見了。&”甄涼不無復雜地答道。
半夏自然不會知道心里的想法，又繼續道，&“殿下一早去園子里瞧見了，就說要折梅花回來瓶。又說是記得從前有一只汝白瓷的瓶子，用來梅花最相宜的。結果找瓶子也就罷了，翻找時見這許多東西，又說要把用不上的都找出來，回頭有用。一大早就折騰人，可不就這樣了？&”
&“就你會說！&”忍冬手擰了一把，讓閉。
半夏聳了聳肩，對甄涼使了個眼，放下手里的東西，又去拿別的了。
甄涼已經想到桓羿要拿這些東西做什麼用了，眉頭不由微微一蹙，但很快又舒展開來，笑道，&“這些東西，除了日常用的那些，別的平日里哪里用得上？可若說沒用，卻又總有用得上的時候，哪能這樣分？&”
&“我們也是這麼說呢，可誰敢勸？&”小喜子朝里間抬了抬下，小聲道，&“不如甄史去勸勸？&”
甄涼點點頭，進了里屋。一進門就聞到一清淡梅香，再抬頭一看，便見當中靠墻的桌上，放著一只細頸白瓷瓶，質地細膩、白得幾近明。瓶中著一枝紅梅，旁逸斜出，自有標格。
桓羿就坐在桌畔的椅子上，正在低頭翻一本書。
他已經換下了早上練劍時的那短打扮，換了日常的大袖寬袍，于是那一點并不明顯的英氣便被掩去，整個人的氣場就弱了一大截，顯得十分無害。尤其是他臉白得過分，總人疑心他的不太康健，繼而放下戒心。
&“殿下莫非是怕京城百姓冬日無趣，要給他們添點兒熱鬧？&”甄涼往前走了幾步，在桌前站住，出聲問道。
桓羿聞言抬起眼來，看向甄涼，眼神清亮，&“這話是怎麼說的？&”
&“殿下讓人收拾那些東西出來，難道不是打算送出宮去售賣？&”甄涼皺眉。
桓羿神倒是很平靜，&“的確是這樣打算。&”
&“上回的事，已經下了陛下的面子，再這樣大張旗鼓地出售舊，殿下這是已經不打算給陛下留面子了？&”甄涼問。
這麼多東西，如果真的都拿出去賣，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很有可能這頭東西才送出去，那頭京城就起了流言，說越王在宮里的日子過不下去，要變賣家當度日。
人人都會想，皇帝的親兄弟都要如此，必然是因為他太苛刻。這已經是將桓衍這個皇帝兼兄長的臉丟在地上踩了。
&“你勸我給他留面子？&”桓羿反問。
&“我是讓殿下給自己留面子。&”甄涼說。
桓羿這才笑了起來，搖頭道，&“甄史也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一日。&”
甄涼一愣，才意識到自己是想當然了。知道上回跟桓羿提過冬至節之后做火鍋生意的事，桓羿必定放在心上了。他們現在確實需要銀錢，而桓羿除了變賣舊之外沒有別的渠道可以籌錢，所以一聽收拾東西，下意識地就覺得他這是要賣東西。
桓羿站起，從靠墻的博古架上取下一個小盒子，遞給甄涼。
他坐回椅子里，見甄涼還在捧著盒子發愣，便道，&“打開看看。&”
甄涼依言打開，見里面放著一張飛票，并一塊結構十分特別的玉牌，連忙拿起來看。
&“五千兩。&”念出飛票上的字，沒有問桓羿這錢是哪里來的。但很顯然，就算要賣東西，桓羿也不會這樣大張旗鼓，早就已經安排好了。
&“拿去花吧。&”桓羿十分大方地擺手道。
甄涼頓覺好笑，&“我猜，這已是殿下的全副家當了。&”他手里的東西雖然多，但大都有造的印記，而且有名冊在，要拿出去換錢也難。
這不僅是五千兩銀子，更是桓羿給予的信任。
甄涼捧著盒子，從早上開始就一直縈繞在心底的霾頓時散了。
無論如何，所求的已經得到了，不可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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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灰鼠披風
&“對了。&”既然決定不在意，甄涼也就拿出了公事公辦的態度，問道，&“那位百靈兒姑娘&…&…我看平日不怎麼出來，怎麼今兒也在這里？&”
桓羿瞇了瞇眼睛，&“自然是我讓來的。&”
他抬手在桌面上輕輕拂過，甄涼視線被他的作牽引，順著看過去，就見那桌上擺了一張紅的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