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甄涼低聲了一句,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其實沒什麼事要說,只是從桓羿分東西的舉里,窺見了一點他的緒,不忍心讓他一個人待著。
桓羿回過頭,朝笑問,&“你挑了什麼,讓半夏這樣看不上?&”
甄涼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去,&“我挑了那件灰鼠皮的披風。&”
&“眼倒好。&”桓羿又笑了一聲,&“那件披風,是母妃當年親手制的。老人家的針線活十分稀疏,也就做了這麼一件,連父皇都沒得,念叨了許久呢。&”
甄涼當然知道。上輩子,這件灰鼠皮披風桓羿送了,也是這樣跟說的。
所以很清楚生母的對桓羿來說意味著什麼。上一世他直到很久之后,才從種種蛛馬跡之中查出宸妃的死因,于是也就因此而耿耿于懷了許久。現在,他提前知道了一切,所以更早地解開了心結,才能這樣自然地提起,提起從前的舊事。
而這些舊,也不再是塵封于倉庫之中,見不得人的存在。
甄涼垂著眼,掩去眸中的意,微笑道,&“那是我占便宜了。&”
&“我倒不這麼想。&”桓羿轉過來,上下打量了片刻,才說,&“素日里不是青的就是藍的,瞧著灰撲撲的也就罷了,如今還專挑灰鼠皮的披風,你未免也太簡樸了些,讓人看見,以為我們和殿連裳都穿不起了。&”
&“這&…&…&”甄涼沒想到他會挑剔自己的著,一時語塞。
桓羿又道,&“我猜,布料你挑的也是不起眼的,是也不是?&”
甄涼張了張,最終只能點頭承認,&“&…&…是。&”
倒也不是刻意挑選,只是上輩子的份不同,為免再出現一些風言風語,也是為了改變自己的形象,便刻意地這樣裝扮。時間久了,也覺得這些不起眼的沒什麼不好。
聽桓羿這樣說,甄涼也不由反省。那時穿這些,固然十分相宜,但是這種習慣帶到這一世,人驟然年輕了二十歲,形自然就不一樣了。
&“我記得,你似乎比我還小幾歲,年紀輕輕,何必穿得老氣橫秋?從前在宮外如何我不管,但你既然了宮,往事已矣,再不是什麼未亡人的份了,合該穿得鮮亮些。&”桓羿又道。
甄涼沒想到他會產生這樣的誤解,但這樣也好,不必自己再想借口解釋,便應道,&“我記住了。&”
&“我這里倒是有一件很鮮亮的披風&…&…&”桓羿又說。
&“殿下快住了吧。&”甄涼連忙攔他,&“孔雀翎的披風,我一個小小史,哪里敢穿出去?&”
桓羿一愣,&“我還沒說呢,你怎知是孔雀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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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服繡花
甄涼自知失言,心下不由有些懊惱。
在桓羿面前,實在很難升起防備之心。之前一直未曾過破綻,也是因為見面的次數其實不多。若像上一世那般朝夕相對,恐怕早就被看破了。
其實,重生的被桓羿知曉也無妨。只是甄涼不認為桓羿會相信這樣荒謬的說法。便是自己,若不是親歷一回,只怕任人說得多真,也只會將信將疑。而一旦不信重生之事,桓羿也不會再信了。
好在學桓羿那種淡定,已經學到了骨子里,心里有再多的念頭,面上也半分不顯,含笑解釋道,&“永平六年,云滇國遣使朝,進獻了一件孔雀翎披風,以孔雀翎羽織其中,又綴以珠玉,雖然僅有青藍二,卻以濃淡深淺不同而分出上百種彩,絢爛華、彩奪目,乃是不世之奇珍。&”
傳說孔雀是云滇國的圣,不能捕殺,因此這些孔雀翎羽,全都是自然掉落的,積攢數十年,方能織出這樣一件披風。不但材料十分費事,織工也一樣繁瑣,便是在云滇國也是百年難見的珍寶。
其后十幾年間,云滇國再未貢,這件孔雀翎披風自然也了絕響。
所以雖然它與灰鼠皮披風一樣,都是桓羿已經用不上的東西,但總管卻沒有將之拿出來,便是因為東西太珍貴。
甄涼知道這件披風的存在,是因為上一世,那件披風,桓羿與灰鼠皮披風一同送了。就連送的理由,也一模一樣:&“你年紀輕輕,卻總穿這些老的。我這件披風雖鮮亮,卻也是青藍二,給你穿正好。&”
但甄涼后來還是沒有穿過它,只是珍重地收進箱子里,每年冬換季時取出來欣賞一番,就心滿意足了。
此刻這一番話,其實并未解釋自己為何知曉孔雀翎披風,但桓羿卻自覺了然。甄涼博聞強識、見識甚廣,對于國朝之事,更是如數家珍,知道這件披風在他手里,并不奇怪。
不過轉念想想,這披風確實張揚了些,以甄涼的子,絕不會穿出去,便只得搖頭道,&“罷了,這披風給你留著,以后有機會再說。&”
&“謝殿下。&”甄涼輕聲道。
桓羿看了一眼,又問,&“你今兒不去尚食局?&”
&“要去的。&”甄涼朝他行禮,&“那我就先告退了。&”
把東西放回自己的住,才去了六宮局。進門之后,卻沒有立刻往尚食局去,而是轉頭去了尚功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