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衍沉沉的視線落在桓羿上。今日是他回宮之后頭一回亮相，和殿的人那是費勁了心思，把人收拾得十分鮮，再加上那張臉，就是坐在那里不說不，也是一幅好看的畫。這畫一起來，就更添十倍的活潑靈，人很難不注意。
莫說是那些未婚的小姑娘，就是好些后宮嬪妃，都不免多看幾眼。
他肯定是故意的！桓衍篤定地想。兄弟二人，如今只剩表面的兄友弟恭，他不信桓羿會一無所覺。恐怕是知道自己境不佳，所以才故意出這個風頭，想要借外面的勢。
果然不安分。
惱怒的同時，桓衍心里又有幾分放心。之前桓羿表現得好像什麼都不在意，他自然也難免犯嘀咕。如今知道他的打算，防備起來也就容易了。
轉眼間桓衍就有了決定。他雖然不希桓羿親，但這個越王妃的人選，卻必須要開始選了。
不但要選，而且還要大張旗鼓地選，就在這些勛戚貴之中選，論份不會辱沒了桓羿，但他們的家族自也是靠著皇恩立足，能給桓羿的幫助其實有限。當然，最好是讓這些對他有心思的小姑娘鬧出些意外，將此事拖上幾年再說。
這麼想著，他又轉頭看向桓羿，正準備提一下此事。
誰知這一看，正好看見桓羿后那個宮上前替他斟酒，其間似是不經意地抬頭往他這里看來，卻不料正對上他的視線，驚得手一抖，手里的酒壺就落在了桓羿上。
那宮嚇得微微發抖，立刻跪了下去，&“奴婢該死，殿下恕罪。&”
以桓羿的份，位置就在距離桓衍不遠。加上這席上沒人敢大聲說話，所以這一句請罪，桓衍卻是聽得清清楚楚。聲音倒是清麗婉轉，十分聽，襯著那張淚盈于睫的俏臉，有種我見猶憐的氣質。
這讓桓衍不由又多看了一眼。
記得之前桓羿邊就有個周到的慧婢，可惜容貌平平。如今這個雖然做事糙了些，卻是別有一番風韻。
倒真是好艷福，桓衍不由嗤笑了一聲。
桓衍為帝王，見識過的子不知凡幾，要說百靈兒如何勝過這些人，自然是不可能的。也好，甄涼也罷，能了桓衍的眼，是因為們先是桓羿邊的人。
正好此時桓羿起告罪，說要先去換個裳。桓衍微微頷首，見那個宮跟了上去，便隨口道，&“大好的日子，這丫頭想也不是故意的，皇弟不要過于責備才是。&”
桓羿又回轉來，鄭重地應了，面上看不出什麼。倒是那個宮，膽子頗大，竟趁著桓羿應聲的時候，抬起頭看了桓衍一眼，那雙眼睛盈盈如訴，像是藏著千言萬語、無限意。
桓衍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一面好笑，一面又覺得有些意思。
&…&…
這種宴席，總難免會有各種意外，所以除了百靈兒跟隨桓羿在殿，小喜子和小圓子也在殿外候著，手里還拎著一個包袱，里頭裝的是一些可能會用到的東西，其中就有一套換洗。
見桓羿出來，兩人便湊上去，簇擁著桓羿去更。
百靈兒亦步亦趨地跟著，走到偏殿門口，小圓子住了腳步，轉對道，&“殿下這里不要人伺候，難得出來，百靈兒姑娘自去別松散一番吧。早些回來就行了。&”
百靈兒本來也沒做過近伺候的事，聽他這樣說，略一猶豫，還是轉走了。小圓子等走了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跟上去。
等他回來時，桓羿已經換好裳了，問，&“去見了誰？&”
&“只在外頭梅林邊上轉悠，沒見著接頭的人。&”小喜子道，&“也不知道是人沒來，還是沒有這個接頭的人。奴才本來想再看一會兒，聽見說主殿那邊要上甜粥了，便不敢耽擱。&”
上了甜粥，這場宴席很快也就要散了，到時候桓羿若不在，容易引人注目。
&“那就回去。&”桓羿也不在意沒有結果。無論有沒有找到接頭的人，今晚的試探已經有了結果：百靈兒果然不安分。至于與接頭的人，真要是來了，桓羿還要擔心是幕后之人放出的煙幕彈呢。
果然回到宴席上不久，甜粥就端上來了。桓羿今晚沒怎麼這里的東西，此刻也沒有筷子。等帝后相繼離席，便也起離開了。倒是引得不關注他的小姑娘暗暗嘆息。
越王殿下深居簡出，下次再見不知是什麼時候。
走到主殿門口，百靈兒也回來了，一臉惴惴地請罪。桓羿隨意擺擺手，似乎全不在意，這才松了一口氣。
&
&
第024章 鮮彈
和殿地方偏僻，又是在距離嬪妃所居的后宮最遠的西南角，因此從大殿出來，很快就將一片燈火輝煌都甩在了后。夜沉沉，只有小喜子手里拎著的宮燈散發著微薄的線，襯得這夜越發黑沉。
冬日里沒有蟲鳴，只能聽到風聲和腳步踩在積雪上發出的簌簌聲。
這樣的天氣，留在外頭就是罪，即便穿得再厚實，被凜冽的夜風一吹，整個人也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