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開眼,抻平了剛剛被皺的袖口,若無其事地換了一個話題,&“說說后面這二十年會發生什麼吧。&”
這應該是個很安全的問題了。
然而桓羿問出口之后,甄涼卻沒有回答。
桓羿有些驚疑地轉回頭,就見甄涼看著他,眼圈兒卻漸漸紅了。的眼睛里仿佛藏了千言萬語,但最后說出口的卻是,&“殿下一定要知道嗎?&”
這樣的反應桓羿微微一頓,旋即下定決心,&“當然。&”
既然僥天之幸,得到了這樣一個窺見未來的機會,他怎麼可能錯過?都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他提前預知了一切,自然也就更容易行事。
哪怕,他已經猜到,上一世的自己恐怕并不順利。
但就是因為不順利,所以才要吸取其中的經驗教訓,以免重蹈覆轍。
&“承熙五年,&”甄涼低著頭,連袖都不了,兩只手用力地絞在一起,昭示著心的不安,&“殿下隨陛下秋獵,途中遇襲,馬車&…&…墜落山崖,殿下,雙盡廢。&”
短短一句話,甄涼停頓了好幾次,最后的尾音還是帶上了幾分哽咽。
桓羿猜到自己應該遭遇了很大的挫折,卻也沒有想到真相竟會如此殘酷。難怪有時候,甄涼的視線總會無意識地落在他的雙上,就算只是看到他走路,也會高興。
&“后來呢?&”他問,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擾了甄涼。
雖然他其實已經猜到了幾分。后來二十年的一切故事,應該都是從他廢了雙開始。如果甄涼沒有出現,他不知道母妃竟然是被人死的,也就不會有今日的振作,恐怕會一直頹廢下去。
桓衍一開始應該是不想讓他死的。所以桓羿回宮之后,縱然沒有任何防備,送到和殿的東西也沒有被人做過手腳,頂多是東西次了一些。
他的心思,桓羿多能猜到一些。無非是終于搶到了最珍貴的那一樣東西,于是更要留著桓羿這個毫無威脅的手下敗將,好好在他面前炫耀一番。若了這一段,豈不就是錦夜行,無人知曉?
可惜那時的自己,本沒幾分志氣。時間久了,或許桓衍也會覺得索然無味,不想再留著他。
那場襲擊究竟跟桓衍有沒有關系,其實已經無所謂了。但總之,連摔落懸崖都沒收了這條賤命,桓羿或許就又想活了。
一個想活著,一個不想讓他活著,事還會有別的發展嗎?
不過這會兒,讓甄涼說一說后來的事,也可以分散的注意力,不再總想著他的。
誰知甄涼輕輕搖頭,&“后來的事,我其實也不甚清楚,殿下&…&…很提起。總之,到了承熙十三年,陛下駕崩,只留下一個子。當時各方都蠢蠢,殿下于混之中扶新皇登基,被封為攝政王,獨攬大權。我也是那之后才宮的。&”
前面的容,桓羿都不吃驚。朝堂爭斗無非就是如此,不過看誰輸誰贏罷了。桓衍像是命不好,死得早了些,白白將大好局勢留給自己。
聽到最后一句,他才高興起來。
承熙十三年,那就是十年后了。也就是說,甄涼跟著那個&‘他&’,也不過十年而已。現在就在自己邊,無論怎麼算,桓羿都多出了十年,更勝一籌。
懷著這種的歡喜,他一時沒有深想,把正在琢磨的問題問了出來,&“那二十年后又發生了什麼,或者說,你是怎麼&‘醒&’過來的?&”
話一出口,桓羿就意識到不好。
果然再一看,甄涼的臉已經煞白如紙。對來說,桓羿雙廢去固然是不愿多提的事,但因為自己沒有經歷過,所以也不那麼深。之所以難,只是心疼桓羿的遭遇。可是二十年后的那一幕,卻是親經歷過,甚至直到如今還時時在夢境里出現的,走不出來的絕境。
也許是痛到麻木了,反而沒有眼淚,就連語氣也相對平靜。
&“清平十年,攝政王&…&…薨。&”
桓羿剛剛揚起來一點的心,又重新墜落了下去。早該想到的,若不是發生了無可挽回的變故,甄涼也不會出現在這里。
他甚至不敢去想,未來的那個自己死了,那麼甄涼呢?是怎麼回來的,是不是&…&…也經歷了一場生死回,只是前塵往事太過深刻,未能忘懷?
&“若不是你言辭鑿鑿,我實在不敢相信。&”桓羿故意用夸張輕松的語氣道,&“世間竟還有這樣的事。先賢能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我們這也算前知二十年,后知二十年了吧?&”
他不提還好,一提甄涼又想到他上一世只活了短短三十八年,而這三十八年間,真正暢快的日子也不知有幾日,更是心下酸楚。
這樣的一生,寧愿桓羿永遠不會知道。
桓羿見緒沒有好轉,知道今日不適合再提之后二十年的事,便索轉開話題道,&“對了,我記得你檔案上寫著,你是甄氏旁支,因為父母早逝,又沒有兄弟姐妹扶持,就連定了親的未婚夫也因病去世,無路可走,這才謀求宮。你方才說這份是假的,又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