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你說，宮中不有權勢的太監都會將產業放在京，我就讓百靈兒點了一下何榮，暗示他潘德輝去京，是為了查這個。&”
話題轉得很突兀，但甄涼還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收斂起思緒，將注意力放到正事上來，&“我會設法讓潘順順給潘德輝傳話。&”
這對蟠江一系不是壞事，若真能抓到何榮的把柄，那才真是拔出蘿卜帶出泥，這宮里至一半兒的太監都要牽扯進去，而且大部分必然都是新派的。之后不論是向桓衍檢舉揭發，還是在手里慢慢炮制，總歸是他們占了上風。
說不得，蟠江一系能夠翻，徹底制住新派，就看這個了。
&“不必。&”桓衍道，&“潘德輝已經在京了，只要何榮那邊起來，自然就會出端倪。此事他查也得查，不查也得查，不必我們多做什麼。&”
做得越多，留下的痕跡就越多。既然可以借力打力，又何必多此一舉？
&“也好。&”甄涼若有所思地點頭，又不著痕跡地看了桓羿一眼。
總覺得，跟之前比起來，他整個人都不一樣了。不是外貌，而是神上的不一樣。如果說之前他做的那些，還只是四布下閑子，那麼現在，就是要起來了。
也不怪桓羿想一下，甄涼今天所說的一切，給他帶來了無與倫比的迫。
他要面對的，不僅是敵人，還有自己人。&—&—那個未來的自己，在雙殘廢的絕境之中，也能披荊斬棘，走出一條通天之路，他又豈能表現得太差？
這一點爭勝之心不足為外人道，就連桓羿自己也沒有徹底理清，只是遵循本能行事。
再說，落下的閑子已經夠多，也是時候起來了。
接下來，兩人便開始商量后續之事。
既然連重生這種事都坦誠了，別的也沒什麼可藏的，兩人開誠布公地將手中現有的勢力和線索都擺出來，一一整合清理，局面頓時就清晰了起來。
眼下，正面跟桓衍抗衡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能做的，就是在幕后推各種勢力，牽扯住桓衍的注意力，同時低調發展自，等到關鍵時刻，再一舉發。
當然，同時也要警惕桓衍那邊的作。
桓羿之前一直覺得桓衍不會殺自己，得留著做他的觀眾，為他喝彩。但是既然有了前車之鑒，這一點便不可不防。
他還是更喜歡站著，用自己的雙走路。
&…&…
直到從桓羿的書房離開，回到屬于自己的空間里，甄涼回過神來，才后知后覺地生出了幾分心有余悸。
竟然一時沖，什麼都說了。
可桓羿就是桓羿，并沒有提出任何質疑，十分自然地接了的所有說法。
這讓甄涼忐忑的心逐漸安定了下來。
不該說也都說了，其實現在這樣也好，一個人，總有許多顧慮不到的地方，畢竟不是桓羿，雖然后來學了很多，卻從未真正面對過朝堂爭斗，在許多事上比不上桓羿敏銳。
何況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他們要做的事是踩著尖刀和寒冰前行，再謹慎都不為過。
定下心來，甄涼走到桌邊坐下，拿出筆墨紙硯，開始默寫自己還記得的那些事。當然，主要是跟前朝后宮的變化有關系的，至于涉及私人的部分，就不必多提了。
今日桓羿的問話幾次都中途打斷，甄涼當然也注意到了。這般一條一條列出來，避開那些不好說的地方，通的效率也會增加許多。若桓羿還有疑問，到時候再解便是。
甄涼是終于放下了心里的包袱，所以下筆如有神助，就連記憶似乎都清晰了不，想起許多之前忽略的細節，遂一一添上。
可是桓羿真的就這麼簡單的接一切嗎？
接自己過兩年就可能會雙殘廢，永遠站不起來？接自己只能再活20年，38歲就會去世？接自己跟桓衍斗了整整十年，最后卻還是不得不著鼻子扶他的兒子上位，做什麼&“攝政王&”？
或許在那條路上，這已經是最好的選擇，可是桓羿不接。
現在的他，還沒有遭遇過那件幾乎毀滅掉這個人的災難，所以心里多還有幾分年意氣，對未來存著許多向往與期盼。那個結局說起來風，細細分析，卻也沒什麼可高興的。
還有甄涼&…&…
從始至終，桓羿沒有問過甄涼是以什麼份宮，跟那個二十年后的&“自己&”又是什麼關系。
或許，直覺已經告訴他，答案不會是他想聽的。
就暫時讓這些答案在水面下吧，遲早有一天，他可以毫不在意地跟甄涼提起，兩人都把過去當一場真正的幻夢，還是噩夢。因為他們眼前，會有更好的日子。
不過對于這件事的真實，桓羿倒是沒有懷疑過。甄涼這樣一個人，就是編瞎話也不至于會編得這麼離譜，所以越是離譜，反而越是接近真相了。
不過，按照說的，所知其實也不多，所以想仗著先知的優勢就徹底占據上風，也是不現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