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沒有對他們手,多是因為心中的一傲氣吧?連桓安這種人,他后來也不在意了,就這麼兩個孩子,自然也影響不到他什麼。
可是對漢王和襄王而言,那就是原本屬于自己的東西被奪走了。如果只是普通的東西也就罷了,卻又是天底下只此一個的至尊之位,誰不想坐?要說他們沒有半點心思,恐怕沒人會相信。只是先帝得他們不敢起心思。
可是現在坐在皇位上的人已經不是先帝了。
桓安在這個時候回到宮中,自然不是像桓衍想的那樣,為了自的榮華富貴,而是為了自家兩位小主子。
這倒不是因為桓衍比誰蠢笨,純粹是思維方式截然不同。在桓衍看來,權勢富貴尊榮,這世上有誰能放得下?他能給桓安這些,便可以讓對方死心塌地為自己辦事。可是桓安想要的,卻從來不是這些。
忠孝節義,桓衍這種人是不會懂的,或者說不會相信真的有人愿意為這種東西付出命。
所以桓安就算在他眼皮子底下弄鬼,他也本沒有察覺到半分。
&—&—當然,他也確實不是什麼聰明人。以前的何榮都能敷衍他,何況是如今手段高明了何止一倍的桓安?
甄涼之前跟金尚儀,是掌控規矩、推規矩的人,所以注定不會被規矩所束縛。但卻沒有說,其實還有人立于規矩之上,制定規矩、玩弄規矩,視規矩如無。
桓安就是這樣的人,運用之道,只存乎于他一心罷了。
今天收到的果然都是好消息,若有桓安和金尚儀這樣的盟友,往后要做的事,自然會容易許多。
甄涼想了想,問桓羿,&“桓總管接下來會怎麼做?&”直接問桓安,而不問桓衍,因為桓衍的態度一定可以被桓安左右。
桓羿道,&“我想,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多半是迅速推行此事。他們要從江南手,本就是因為朝中對此事一直有爭議,不人都認為如今的規定太過苛刻,才導致江南一直不太平。有了這些人的聲援,等到大勢已,自然就無人能反對了。&”
&“殿下不擔心嗎?&”甄涼問。
&“什麼?&”
&“江南之事。&”甄涼道,&“先帝耗費了不知多心,才將他們制下去,如今開了這個口子容易,再要彈,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了。&”
桓衍當然可以肆無忌憚,但是將來收拾爛攤子的,還是桓羿。
桓羿聞言,不由笑了一聲,&“這有什麼可擔心的?正所謂不破不立,我正是要他將江南的攪一灘渾水,把該牽扯的人都牽扯進來,到時候才好一并理了,還江南一個太平。&”
甄涼側頭看他,看見他這樣意氣風發、指點江山的模樣,眼中不由出幾分的笑意。
真好。
&…&…
承熙四年的新年,注定不會安穩了。
按照往年的舊例,一般是等上元節過后,朝廷才會重新開印,在那之前,除了各需要值的員之外,其他人都可以放假在家,盡假期。
然而今年,才過了年初七,一封奏折就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到了朝堂之上。
江南來報,當地又發生了一次小規模的叛。雖然已經被鎮了,但是民攻破當地縣衙,縣令顧庭澤只前往勸說,被圍毆致死。
自古以來,民之間就是一道天塹,如今竟然被民殺死一位朝廷命,自是非同小可。
而事的起因,還是因為江南的政策。
去年江南雨綿綿,大澇數月,田里的莊稼自然長得不好,以至于收減了將近一半。百姓們靠著土地吃飯,糧食減產,自然是人命關天的大事。納完了秋糧,剩下的糧食本不夠一冬的嚼頭,更不用說后面還有數月的荒了。
若只是這樣也就罷了,畢竟年景總是有好有壞,勒了腰帶,想方設法總能把日子熬過來。偏偏今年江南綢的價格一路上漲,一匹普通的布就能賣上幾兩銀子的高價,能換許多糧食。
若不種莊稼,種上桑麻,暴雨之前就能收獲,后面再下雨,也不影響在家紡織,家里的收就有保證了。
于是鄉民們便湊在一起,在過年前去縣衙請愿,讓府放開令,允許他們自家選擇種莊稼還是種桑麻。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好好的請愿,最后卻激發了暴力沖突,最終變了叛,甚至還有一位朝廷命死于中。
事既然鬧大,就算開始其可憫,也不得不置了。
好在這種民,朝廷一向都是只誅首惡,不計較其他人。只是事發之后府也一片混,因此并未第一時間控制住首惡,就讓那幾人藏了起來。聽說府要捉拿他們,下頭的百姓沒有一個肯檢舉的。
后來又傳出消息,那幾人甘愿自首,卻要求朝廷解除令,讓百姓們能把日子過下去。
這個年江南過得兵荒馬,奏折也是加急送過來的。事關重大,雖然如今還在過年,朝廷卻也不可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