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涼搖了搖頭,也不跟他辯解,向桓羿告辭之后,就直接去了小廚房。
桓羿這才道,&“大伴不必如此,這幾個丫頭都是有心的,不會來。再說,我又不打算留著們,等年紀到了,說不定就放出宮去。到時候若是對宮外一無所知,反而不妥。&”
總管聞言有些驚訝,以前他沒有跟桓羿說過這事,開始時是因為年紀還小,后來每況愈下,也顧不上這些了。但如今一切都在好轉,桓羿的心思也轉到了那件事上,他便問,&“殿下邊不留兩個人伺候麼?&”
&“這種話往后不必再提。&”桓羿道,&“大伴,我已決意,在事之前,絕不考慮這些私事。&”
&“殿下!&”總管沒想到他是這麼想的,不由著急,&“那件事不知什麼時候才能了結,難道就這麼一直拖著?&”
依照總管的意思,正因為遙遙無期,才應該早日婚生子,有了后嗣,縱然自己不能事,終歸也還有個盼頭。再說,若是妻族勢大,也是一份倚仗。
他雖然沒說,但桓羿多能猜到,搖頭道,&“我無意用自己的婚事來做籌碼,自然不會考慮聯姻。將來若是事,到時候再考慮不遲。若是不,也不必牽連旁人。&”
總管從來也沒能扭轉過主子的意思,雖然不贊同,但見他已經做了決定,也只好認了。
桓羿又道,&“倒是跟著我的這些人,只怕到時候多都要影響,所以如今讓他們放松一下也無妨。&”
&“殿下有心了。&”總管嘆了一口氣。
桓羿笑道,&“不是我有心,是甄涼有心。&”
&“甄姑娘在殿下的事上,確實費心。&”總管說著,心下也不免有些可惜。可惜是,雖然實際上沒有過親,但依舊是以未亡人的份宮,這樣的份,就是桓羿想留,也不能了。
他年紀大了,熬不住。桓羿便讓他先回去休息,反正自己邊一向不怎麼需要人伺候。
總管告退之后不久,甄涼就回來了。
餡料都是現的,做湯圓的面又不需要發酵,所以做起來很快。
甄涼將兩碗湯圓從食盒里端出來,笑著問,&“怎麼只有殿下,總管人呢?我還做了他的份兒。&”
&“這東西是糯米做的,夜里吃了難以克化。總管年紀大了,也不吃這些甜食,我就讓他先回去睡下了。&”桓羿一本正經地道,&“多了一碗,你自己吃便是。&”
甄涼趕著給他送湯圓,絕不會自己提前吃,桓羿也不會讓自己再回小廚房去吃。
他早猜到甄涼會送兩碗過來,才將總管勸走。
甄涼不疑有他,含笑道,&“那我就僭越了。&”
兩人坐下來吃湯圓。甄涼手巧每只湯圓都是鴿子蛋大小,正好一口一個。考慮到夜深了,很快就要安歇,也沒多做,一碗里就十只湯圓,但總共有五種餡兒,餡料是甄涼自己準備的,甜度恰到好,更濃郁的是材料本的香味。
因為個頭小巧,也不會覺得發膩,桓羿吃得十分滿足,放下勺子時,還有些意猶未盡。
&“味道不錯。&”他道,&“阿涼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甄涼也剛好吃下最后一個,聞言好笑道,&“殿下就是說再多好話,也沒有多余的了。&”
&“我夸你難道是為了這個?你未免也太小看我。&”桓羿故作惱怒。
甄涼道,&“不是我小看殿下,實在是殿下看著空碗的眼神,讓人不能不懷疑。殿下若是喜歡,明兒再做吧,今晚左右是沒有了。萬一吃多了積食腹痛,鬧出大靜來,那才丟人。&”
桓羿只好投降,&“你說得對。&”
甄涼看了一眼時鐘,見已經過了子時,連忙催促桓羿洗漱安置。桓羿其實剛吃完東西睡不著,但想著甄涼明日還要早起去尚儀局,便沒說什麼,乖乖躺下。等人走了,才坐起來,拿了一本書翻看。
只是一時想著今晚總管說的那些話,一時想到甄涼,一時又想到已經故去的父皇母妃,腦海中思緒萬千,哪里看得進去?枯坐了一刻鐘,終究是又回床上躺下了。輾轉大半夜,天快亮了才睡著。
甄涼起來時,昨晚在外頭盡興地玩了一晚上的人已經回來了,正在商量值的事。甄涼見桓羿還沒起來,就讓他們都去睡,像平日守夜那樣,留下一個人在這里守著就行。
自己則是匆匆趕去了尚儀局。
桓羿的雖然已經恢復了不,但還是很像昨夜那麼勞累,一直睡到快午時才醒來。
熬了一夜,整個和殿的人神都不太好。好在今兒沒什麼事,桓羿就讓他們不必在自己這里候著,有事就去辦事,沒事可以歇著。
總管拿著禮單進來時,就見桓羿正在出神,一手著腰間的香包把玩,另一只手拿著的書已經倒扣在了桌上,不知想到什麼,臉上的表完全放松下來,角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他腳步一頓,一時不舍得上前打擾。
桓羿這麼高興的時候,實在不多。
可惜桓羿已經聽見了他的靜,很快回過神,轉頭往這邊看來。
總管這才邁步進去,也沒問桓羿在想什麼,只道,&“殿下,這是外頭送來的禮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