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長一段時間，甄涼一直以為&“夫人&”是好心救自己離了火坑，乖乖聽話，努力學習&“夫人&”讓們學習的一切，希能盡早為一個有用的人，幫得上&“夫人&”的忙。
因為天資出眾，一點就通，而且不怕苦不怕累，連休息時間都在練習，所以雖然來得晚了一點，卻很快就趕上了其他人的進度。
當時大概所有人都把當傻子看吧？可是沉浸在喜悅之中的甄涼卻看不見。
因為表現好，經常能見到&“夫人&”，待遇也是所有同伴之中最好的，&“夫人&”總是著的頭夸獎，給了甄涼莫大的鼓舞。
像巧奴這樣的孩子，基本都是十歲左右，五還沒有長開，卻已經看得出容貌底的時候，就被&“夫人&”買回來，調理個五六年才能用得上。甄涼十五歲才被買來，自然落后了許多，但憑著自己的努力，不過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就胎換骨，到了可以出師的程度。
前一刻還在驕傲于自己的出，下一刻，&“夫人&”就把領到了&“客人&”面前。
直到此時甄涼才明白，原來不是進了天堂，而是來到了地獄。
拋棄自尊，折斷脊梁，憑著一腔不甘茍延殘，最終從那無邊的煉獄里爬了出來，然后遇到了一生的救贖。
但是更多的人，像是被摧折的花，萎頓在了最好的年紀。
曾經對施以援手的巧奴就是這樣。
甄涼看著，目沉沉，心里卻在想，原來推一切發生變化之后，出現的也不盡然是壞事。
原本因為桓安的事，也因為桓羿的告誡，甄涼始終告誡自己要更謹慎，不能輕易造改變，導致自己&“預知&”的未來產生變化，不再可控。但現在又覺得，變化本一定會發生，也注定有更多人被卷這種變化之中，但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卻很難說。
比如巧奴這樣的姑娘，沒有被送給郁變態折磨人的&“客人&”，而是被送進了皇宮，雖然依舊是不由己，但也比原來好了太多。
對其他幾個孩，甄涼能做的就是不去揭破這件事，給們一個留下的機會。
但是張巧娘不同，上一世，救過甄涼，兩人相互扶持過，最后也是的死給甄涼敲響了警鐘，讓終于下定決心去拼一把。這樣的恩義，縱然現在這個不會知道，甄涼也不能不回報。
可是，怎麼樣才算是幫助呢？
見張巧娘被看得張不已，一直看自己，甄涼才開口，&“在宮中，不合群的人可走不久。&”
張巧娘一愣，沒想到會這麼說。但很快就反應了過來，低頭道，&“多謝姑姑提點。只是這麼多秀，每一個都十分出眾，似我這般泯然眾人的，未必能被選上留在宮中。&”
話是這麼說，但甄涼沒有聽出的語氣里有任何擔憂的意思。
只怕不是選不上，而是不想選上。
這讓甄涼有些意外。對別的秀而言，若選不上，或是留在宮中做宮，再博別的機會，或是被遣送回家，頂著宮待選過的秀的份，說不準還能找到一門好親事。可是們這種人，是沒有選擇的。
出宮，就等于是主回到地獄里。
張巧娘只要不傻，就應該拼盡全力留下來才對。畢竟要留在宮中，宮和嬪妃的份可是大不相同。何況生得這麼好，若是選不上，旁人哪里能容？
所以，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現在的境？
上一世，甄涼到了&“夫人&”邊不久，巧奴就被送走了，兩人幾乎沒什麼集。是后來到了&“客人&”那里，數次輾轉，才機緣巧合地到。那時，巧奴當然是很清楚自己的份，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遭遇這麼多痛苦和磨難。
可是，在剛剛被送走的時候，知道嗎？
會不會也像曾經的自己一樣傻，以為&“夫人&”是真正為們的前程著想？畢竟這一次沒有被送到&“客人&”面前，而是進了宮，這待遇的確是天差地別的。
甄涼一時間竟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想了想，決定還是先觀一段時間，便沒再說什麼，轉走了。
仿佛過來就是為了叮囑張巧娘這麼一句。
但其他人倒也沒生出幾分嫉妒之心。畢竟們并不像張巧娘那樣不合群，自然也就不必尚儀局的姑姑特意過來提點。
接下來的幾日，甄涼沒有再接過張巧娘，只在們接各種禮儀訓練的時候在一旁默默觀看。
&—&—因為是遴選嬪妃，所以訓練的事，是金尚儀親自主持的。不過大多數時候，只需要坐在一邊威懾，別的事都給手底下的來做。甄涼就坐在邊，一邊記錄秀們的表現，一邊默默觀察張巧娘。
看了幾天，終于確定，張巧娘在藏拙。
竟然真的不打算留在宮里！
可是甄涼當然也看出來了，張巧娘絕不是個傻子。在&“夫人&”邊的時間更久，五年里，有新來的小姑娘，也有被客人帶走的大姑娘，時間久了，不可能一點都察覺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