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這樣下去，不等潘德輝查清楚他的底細，只怕陛下邊先沒了自己的位置。到那時，就算把一切都捂，又有什麼用？
然而之前勸鶯人的話，也可以拿來勸他自己：事一旦起了頭，誰都不敢先罷手，生怕給了別人可乘之機。似他和潘德輝這樣的老對手，就更是如此了。所以縱然想明白了，他一時也不敢輕舉妄。
竟是被潘德輝完全牽制住了。
這讓何榮臉很不好看，終于意識到自己已經陷了被之中，進不得也退不得。
他想著這些，憂心忡忡地回道勤謹殿，才到門口就被兩個小太監攔住，&“何總管，陛下正在召見幾位重臣，您這會兒進去只怕不方便，還是在一旁稍候吧。&”
何榮腳步一頓，問，&“是誰在里面伺候？&”
&“是桓總管。&”小太監答道。
雖然早就猜到了，但聽到這個答案，何榮心里還是不免憋了一氣。陛下和大臣們議事，桓安可以旁聽，他何榮就必須要回避！這一下，就不止是危機了。
桓安現在的那個位置，從前是他的，但更從前，那是潘德輝的。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費盡心思將潘德輝徹底踩下去，難道桓安會那麼好心，容忍他繼續在大總管的位置上待著？無非是現在還沒有騰出手來，或者時機不對。
他現在的境，可要比鶯人更糟糕一百倍。
何榮看了一眼正殿的打門，倒也沒有發作他們這兩個小太監，笑著道，&“那我就去后面等一會兒。&”
他踱著步子往后面的雜務房走。說來也奇怪，平日里勤謹殿伺候的人還是不的，偏就是今日，一路走來本看不到幾個人，也不知哪里去了。放在平時，何榮必然要追究，然而今日，他心里卻有些意興闌珊，也懶得去管了。
到了后面的茶水間里，才看到一個小太監在忙碌。
何榮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潘德輝那個小徒弟，被陛下留在勤謹殿當值的。原本他也是個伶俐人，又被陛下關注，說不得過兩年就有大造化了。可惜桓安宮之后，提拔起了一批從前楓林派被貶斥下去的人。前的位置就這麼多，潘順順自然就越發不起眼了。
然而，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小太監，看到他之后，連手里的東西都沒放下，仿佛閑談一般道，&“何總管，我師父讓我給您帶句話。&”
&“哦？&”何榮心下震，面上卻毫不顯，&“我為何要聽你師父說的話？&”
潘順順道，&“師父說，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您現在的心腹之患，也早就不再，是他。倒不如化干戈為玉帛，聯手對抗敵人。&”
何榮嗤了一聲，&“潘德輝這是想從京回來？&”
來找他，倒是一步好棋。何榮也不得不承認，潘德輝在宮里還是有些人脈的，若是他果真能回來，兩人聯手，必然能給桓安造不麻煩。可惜^&“可惜自來只見被貶出去的，見還能被召回來的。&”何榮嘆息道，&“就算是我，也無法可想。&”
&“回京的事，不需何總管心，我師父自會設法。&”潘順順說，&“只消何總管點個頭，不再，計較從前的些許齟齬就好。&”
&“我怎麼知道，你師父不是給我設個套，說不定回京第一件事就是在陛下面前參我一本。&”何榮面沉沉。這就是之前所說的，誰都信不過誰，所以誰都不愿意罷手了。
誰也不知道潘德輝在京查到了多，如今他手里握著自己的把柄，何榮怎麼能放心讓他回來？
好在這也在潘德輝的預料之中，&“師父愿意將手中所有證據都給何總管，您只要派個人去接收便是。若您不放心，他也愿意將自己的把柄送您一份。&”
如此一來，就能互相牽制了。
何榮不得不承認，自己被他說了。他扯了扯角，&“那就祝你師父早日得償所愿了。&”
&“多謝何總管。&”潘順順終于放下手里茶壺，轉朝他行了一禮。
何榮冷哼一聲，轉走了。
他面上擺著總管的架子，但心里卻是已經開始驚疑不定了。之前被潘順順打了個措手不及，來不及細想。這會兒何榮冷靜下來，立刻意識到，事只怕沒有那麼簡單。
若不是之前被鶯人一句話提醒，意識到自己如今糟糕的境，潘順順這番話本不該有這麼大的影響，何榮也未必會同意讓潘德輝回京。
偏偏就是這時候，就跟卡好了時間似的。要說是巧，何榮還真不敢信。
再，說，鶯人是什麼樣的人，何榮還是知道的。那一番話，不像是說的，更像是別人借了的口。
這件事，背后只怕還有一個人在推。
皇宮之中能有這麼大的能量的人，也不難猜。
&…&…
潘順順完了自己今日的差事，與人換了班，沒有回住，而是去了一趟六宮局。
他現在雖然在勤謹殿當差，但誰都知道當初是皇后施恩，讓他師父能保全命，所以潘順順與六宮局那邊走得近，也沒人覺得奇怪。
何榮跟了他一路，見他果真進了尚食局，不由瞇了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