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明里暗里,朝廷漢王的兩方催促之下,穆平海匆匆接了一番軍中的事宜,將兒子留下鎮守西北,便匆匆啟程回京。
至于漢王要的人馬,被他打散小,令他們各自選擇路線,潛京城附近。因為有穆平海自己在明面上牽扯著各方的視線,再加上漢王一力掩護,自然是沒有任何人發現底下的異。
不過,即使如此,穆平海進京時,還是已經進了臘月。
京城里已經到都是過節的氣氛,張燈結彩、烹羊宰牛,毫不熱鬧快活。他領著數十親兵城,消息一傳出去,立刻就引得半個城的百姓都來圍觀,夾道歡迎。聲勢之大,直接驚了宮中。
曹皇后當即派何榮出宮迎接,為了表示優容,還特意準許穆平海回家休息一番,明日再宮述職。
&…&…
越王府。
桓羿見甄涼在屋子里踱了一圈又一圈,看起來十分心神不寧的樣子,便笑著問,&“你若是擔心舅舅,不如趁夜過去拜訪一番?&”
甄涼聽得頗為心,但旋即就冷靜了下來,搖頭道,&“他今日才京,現在各方的注意力都在那邊,稍有異就U會被人發現,還是不要橫生枝節了。再說&…&…&”
猶豫了一下,不太確定地道,&“今日他沒有宮,只怕晚上會有別的人想去見他。&”
萬一到時候撞在一,場面就好看了。
甄涼猜得不錯,這會兒,穆平海確實接到了漢王的消息,讓他悄悄出門去見面。&—&—倒不是漢王拿份,不愿意登門拜訪,實在是他老人家的格,隨便出現在哪里都十分引人注目,就算想做偽裝也不。倒是提前準備好地方,讓穆平海去見他,更保險些。
所以穆平海回了家,只來得及梳洗更,去后院見過了母親和妻子,說上兩句家常話,就又要準備出門了。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要抓時間,跟母親和妻子換意見,&“咱們家就當真這麼站隊了?母親和夫人見過了越王,就這麼看好他?&”
&“不是我們看好他,是阿涼選了他。&”穆老夫人搖頭道,&“只要認下這門親事,不站隊也得站了。但這也不是壞事,咱們家從前一向謹慎,不肯站隊,是怕輕易卷權力爭斗之中。可是你也很清楚,現在這般,看似獨自坐擁銀州、風無限,其實是危機四伏、如履薄冰!&”
&—&—哪一個皇帝能容忍這種手握軍權,卻在自己掌控之外的存在?
□□和太宗沒有發作,是因為國本就有太多需要平穩的地方,還騰不出手來對付他。桓衍一上位,這不就準備對西北手了嗎?若非機緣巧合被人看破,他自己又出了意外,如今是什麼形,還真是難說得很。
所以甄涼的存在,看似讓穆家陷被,不得不站在桓羿這一邊,但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何嘗不是一個機會?
他們本來也沒什麼自立的野心,只是怕朝廷找麻煩。這軍權握著燙手,卻也不是他們想就能得出去的,便如漢王所說,鳥盡弓藏、兔死狗烹才是大部分人的下場。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如果讓甄涼以穆家兒的份宮,那麼他們就了外戚,上軍權順理章。有這一重緩和在,也就可以順利保下穆家了。
穆平海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倒也不是他們要利用甄涼這個外甥,只是這樣對彼此都有好。
但是作為領兵的將軍,他可以放下權勢名利,卻放不下手下的士兵,放不下西北的安危。道理上,就算沒有穆家在,也總會有人在西北戍守,護衛邊境安寧,但他就是放心不下。
再說,為一名宿將,沙場征戰、馬革裹尸才是他的理想。可是為防外戚坐大,歷朝歷代在這方面都卡得十分嚴格,莫說是領兵作戰,就是立朝堂,也要到諸多限制。
能做個安穩的富貴閑人,是許多人求而不得的好事,但穆平海只要一想到以后就要窩在京城,無所事事,心里還是不得勁。
穆老夫人如何看不出他心中所想?嘆了一口氣,道,&“你那點心思,我也知道!但越王已經承諾過,就算不在前線作戰,也不會讓你閑下來。&”
&“莫非是要學前朝,設立西府?&”穆平海眼睛一亮。
前朝因為一度幾線作戰,為了能及時居中調度,就在朝中設立了與&“東府&”政事堂相對的樞院,稱之為&“西府&”,主掌全國軍事,直接對皇帝負責。
因為掌管西府的人都是從軍中選拔,最知道兵事,也知道前線需要什麼,可以及時為他們爭取利益,所以西府立之后,軍隊著實有了不建樹。
可惜有了好,就有人來爭功,不過二十年間,西府便深陷朝堂爭斗,漸漸被文把持,再沒有武將說話的份兒,以至于軍隊廢弛。從那之后,前朝就走上了下坡路,最終亡國滅種。
不過那是人的問題,這種制度本是沒有問題的。若能躋西府,在朝中為將士們張目,穆平海倒覺得比在邊疆征戰更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