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米粥的香味彌漫整個廚房,才熄了火,將燒剩余的柴出來熄滅,放在一旁留待下次,然后小心刨開剩下的火炭,將四個紅薯放其中,再仔細用火炭和灰蓋好。
等到鍋里的粥涼得差不多,紅薯也就被烀了。
霍青將火里埋著的紅薯拉出來,外面的皮燒得微焦,能聞到一很明顯的甜香。
這種在灶火里烀出來的紅薯,要比直接用水煮的味道好得多,也甜得多。這吃法還是霍青自己發現的,自那之后,就不再將紅薯切碎放在米粥里煮了。
將鍋里的粥盛進碗里,紅薯皮,端進屋里,去躺在床上的父親,&“爹,吃飯了。&”
床上的人咳嗽了幾聲,慢吞吞地坐起下床。他的臉是蠟黃的,時不時輕輕咳嗽一聲,但又迅速咽下去,怕被兒聽見,又白白心焦。
他披好服,在木桌前坐了下來。
米粥雖然清得能照出人的影子,但好在還有甜滋滋熱乎乎的紅薯。一頓飯吃完,父倆都有種飽腹的滿足。
霍青收拾好碗筷,對父親道,&“爹,今兒天氣好,待會兒我把椅子搬到屋檐下,讓你曬曬太。&”
&“不用,一把椅子,我自己搬。&”霍父拒絕道,&“你今日該去上工了,早些出門,別誤了時辰。&”
&“曉得了。&”霍青應道。
昭靜皇后名下的三大院,每個月都會下發一筆救命的錢,只要求做五天義工。霍家只剩下父兩個,一個是病人,一個是未婚的子,所以可以領兩份錢。
這幾年,全靠這筆救命的錢,父倆才勉強活過來。雖然父親病著,霍青一人要做滿十天的工,但依舊十分滿足。
收拾完家里,霍青就被父親催促著出了門。
經過巷子時,看到幾個大娘湊在一起說閑話,遠遠地看到,就都閉了。霍青一聽就知道們是在議論自己,也不理會,目不斜視地從們邊走了過去。
從幽長的巷子里出來,到了街上,一下子就熱鬧起來了。
三大院的工坊都在皇宮附近,越靠近這邊,就越是熱鬧。霍青在路上遇到了幾個相的姑娘,便相互提問,復習昨日學習的句子。
其中一個姑娘羨慕地看著,&“霍青,你記真好,學過的東西都能記得住。不像我,睡前明明背得好好的東西,一覺睡醒就都忘了。這樣下去,什麼時候才能去考學?&”
提到&“考學&”二字,霍青不覺連腰桿都直了些,眼睛里也帶上了彩,勸道,&“這是個能生巧的事,一遍記不住就多記幾遍,一天記不住就多記幾天,總能記住的。&”
其實并不覺得自己比別人聰明,只是家里需要撐起來,就不得不用上全副神,不敢耽擱一天。
早一天考學,就早一天能帶著父親過上好日子。
工坊里管飯,午間可以休息兩刻鐘,給們吃飯。這是一天之中,霍青最期待的時刻,因為徐師會在這個時候過來講課,一篇課文,一篇數算,一篇西洋話,全都是有例可循的東西。
徐師講的東西都不復雜,沒有開頭,也沒有結尾,隨到隨學,等得到了的認可,就能去報考開設在宮中的幾大學院了。
霍青的目標是今年才設立的西洋語。
說是西洋語,但是據在街上聽來的消息,從南洋出海,一路其實會經過幾十上百個國家,各有各的語言。們如今主要學習的,是一個莫臥兒的國家的語言,別的只有學院里才教。
聽說從學院結業之后,就會被各家船隊招攬,隨船出海。其實對霍青來說,這份工作并不太合適,畢竟一去就是好幾個月,不能回家,也就照管不到家里生病的父親。
但和父親商量過后,最終還是決定報考語言學院。蓋因這個學院今年才剛剛立,急缺生源,報考的門檻也低,幾乎不會被刷下來。而且學之后,立刻就能找到去。何況等能隨船出海,也是幾年后的事了,到時候有了錢,說不定父親的病早已治好。
是所有工之中,聽講最認真的學生,也是這一批學生里面,徐師最滿意的一個。
不出意料,徐師起來背誦了昨天學的東西。霍青一字不差地背了出來,得到了徐師贊許的點頭。
兩刻鐘時間過得飛快,上工的鐘聲響了起來。霍青正要跟隨眾人去上工,就被徐師住,遞給一封信。霍青聽前輩們說過這是什麼,也無數次看到前輩從徐師手中接過信封,當即瞪大了眼睛,又驚又喜。
幾乎是抖著手將推薦信接過來,語無倫次地向徐師保證自己一定會刻苦學習,不浪費這個機會。
下了工,霍青就飛一般地奔回家中,將這個好消息告知父親。
父親聽完,蠟黃的臉上似乎也帶上了幾分彩,著信封看了好幾遍,不停贊嘆,&“好,好啊&…&…&”
霍青已經稍微冷靜下來了,對父親道,&“聽說幾大學院每個月都會考評,若能拿到優等,不但束脩飯食全部免除,還會給發一筆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