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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點,聞朔騎著托車來到江城人民醫院,走進五樓某間病房后,他放下手里面拎著的水果和早飯,對著病床上戴著老花鏡看報的中年婦說:&“周姨早上好,還好?&”
周秀蘭看到他摘下眼鏡,抓著他的手激道:&“都好都好,這些日子你辛苦了。&”
&“知微不懂事,要是沒有你我怕是早就沒了。&”
旁邊的護工把周秀蘭扶起來,架起餐桌板后笑著對周秀蘭說:&“周姐福氣好,找得婿模樣正又孝順。&”
周秀蘭臉一正,剛想反駁,就聽到旁邊聞朔開口道:&“我有朋友,但不是周姨兒。&”
&“哎呦,瞧我這。&”護工見聞朔神不對勁,急忙慌張賠罪。雖然是被招過來照顧周秀蘭,實打實的主顧卻是聞朔,得罪雇主可不是什麼好事。
周秀蘭吃完早飯,護工就離開收拾碗筷去了,著旁邊低頭玩手機的聞朔,和藹笑著說:&“醫生說我最近況不錯,過兩天就出院了,你也不用在這邊守著我,有事就去忙。&”
點點頭,聞朔沒抬頭說:&“陪您做完今天的檢查后就走。&”
聞言周秀蘭也松口氣,早年對聞朔有過小恩小惠不假,但分難得卻輕易消耗不起。最近瞧著聞朔忙前忙后,對自己的病親力親為,心里總是惴惴不安著。
又陪著周秀蘭坐一會,聞朔起離開,坐在門外的椅子上等周秀蘭檢查。他畢竟算是外男,在病房一直坐著也不合適。
&“你什麼時候把小姑娘帶過來給我看?要是開學前見不著人,你就別再來找我!&”
低頭看著怒氣沖沖發過來的消息,聞朔悶聲一笑,惹得路過的護士頻頻看。
男生散漫坐在椅子上,眉眼灑不羈,凌厲的側臉平添冷,但角扯起一抹笑卻又帶著零星暖意。
&“到時候就見著了。&”
生怕小姑娘到時候尷尬難堪,聞朔先和聞槿了點消息。聞槿知道后先是驚訝,然后摁著聞朔狠狠罵好一通,平日里溫婉淑靜的人哪怕是翻來覆去就幾句罵人的話,也足以讓人跌破眼鏡。
&“你個混小子,嘉寧肯定是被你哄騙過去的!&”
&“是,&”聞朔當時笑得得意又溫,&“我好不容易把人哄過來的。&”
瞧他這副這樣,聞槿也不好說什麼,嘟囔著埋怨幾句也就不了了之。
可誰知轉眼就把消息給,搞得聞朔現在從早到晚被老太太催個沒完。
好不容易應付完人,突然又進來一個消息。
【程越】:最近新開一家游樂場,看起來他媽賊刺激,約不?
聞朔挑眉,懶洋洋靠著椅背回復道:&“謝了。&”
【程越】:嗐,都是哥們兒客氣啥,到時候記得付門票錢就行。
【聞朔】:?
【聞朔】:誰他媽和你去,得陪我老婆去。
【程越】:???臥槽聞朔,你他媽......
沒再去理他,聞朔轉手把程越發過來的鏈接轉發給徐嘉寧,打字道:&“新開的游樂場,帶你去玩?&”
五分鐘后沒人回復,他皺眉輕嘖一聲,了個懶腰抱著手臂,閉上眼睛小憩。
清晨起得早,太突突跳得難。
只是沒睡多久,他就被人狠狠抓住領口,接著對上一雙赤紅的眼睛。看清對方的面孔,聞朔諷刺著挑眉,敷衍扯了扯角,&“您有何貴干?&”
&“聞朔,那些東西是不是你泄出去的?!&”
聞廣平西裝革履,松開他領口幾口氣,極力維持著為上位者和長輩的面與平和。他拽了拽領帶,盡量語氣溫和文雅道:&“你年輕氣盛我理解,小孩子做錯事主認錯就好,我們父子之間沒必要鬧得這麼難看。&”
&“父子?&”聞朔舌頭了下牙尖,笑得混不吝,眼底惡劣止不住往外冒,&“聞總怕是誤會了,我明明是薛凝和姘頭生的。&”
&“至于那份文件,&”他斜睨聞廣平一眼,慢悠悠又輕飄飄道:&“不過是覺得您戴綠帽子太過可憐,想讓您進監獄冷靜冷靜。&”
&“嘭&”一聲,聞朔臉頰措不及防挨上一拳,聞廣平上前死死攥住他的領,經年累月保持的溫和冷靜徹底被打破,&“誰指使你這麼做的?誰他媽的你陷害老子?&”
聞廣平經營一家大型國制藥公司,為快速占領市場,他常年運用各種商業政策和法律法規上的種種為自己牟利,以迅速做大產業,占領市場以及打擊對手。
而和醫院合作,通過通、娛樂、會議、講課、推廣活、教育研討會及醫學研修等多種費用名目來行賄是他擴展事業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借助行賄,公司每年可獲得價值數億元的合同,凈賺利潤數不勝數。
聞廣平事業一生順風順水,雖有坎坷但大多最后付之一笑。可沒想到,他人到中年最為得意之時,竟然能狠狠摔一跤。
就在昨天,公司行賄丑聞暴,名譽信譽大面積損,還即將面臨巨額罰款甚至是牢獄之災,而將之告發的正是他兒子聞朔。
聞朔隨手抹了把角的跡,耷拉著眼皮漫不經心看著狼狽不已的聞廣平,&“這都要謝謝聞夫人大義滅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