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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薄荷糖
徐嘉寧駕照是在倫敦考的。
英國車輛行駛靠左, 駕駛位卻在右邊，徐嘉寧剛開上路時速度奇慢無比，等到后面個別車輛開始不耐煩摁喇叭時, 才大著膽子微微提速。
生怕不小心走錯道, 神經死死繃著，僵得不行。
聞朔坐在副駕駛座, 抬起頭輕笑看一眼, 打開前的屜。里面麻麻放著一堆碟片，紅燈停車時徐嘉寧不經意瞥一眼，大多是自行刻錄的盤，外面沒什麼圖案，只有用馬克筆略做的標記。
字跡龍飛舞，燈昏暗看不太清楚。
他沒有那些碟片, 手指隨意劃過, 取出一張英文專輯放進去, 沒多久悠揚舒緩的音樂環繞在閉的車廂。雨滴嘀嗒落在車窗上，靈清脆的聲音伴隨著音樂徐徐回響。
不自覺的, 徐嘉寧逐漸放松, 木塞的頭腦慢慢運轉, 后知后覺聞朔剛才那句&“張&”似乎是激將法。而偏生像是要證明什麼一樣，想也沒想抓過車鑰匙，然后上了聞朔這輛賊車。
一氣沖上頭, 竟是什麼也顧不得，等事到臨頭又生出些后悔。
旁的男人正低頭發消息, 似乎車空氣太過悶, 他手拽了拽領口, 又解開一顆扣子, 一截骨連著前一片皮出來，側臉雨影疊變換，表散漫。
嗤笑一聲，他打完字收起手機，懶散靠在座椅上，雙臂環抱閉目養神，正當徐嘉寧以為他睡著時，男人聲音冷不丁響起：&“我家被水淹了。&”
&“什麼？&”徐嘉寧下意識反問。
聞朔起眼皮看著：&“我手上的傷口裂開了，去你家包扎。&”
&“行嗎？&”
最后兩個字咬得慢悠悠，看起來是請求，實際上早已經霸道地替人做好決定。
徐嘉寧瞥過他的手，跡從白紗布滲出來，的確是需要重新理。
不是沒想過拒絕，只是前兩次被男人反駁得啞口無言，徐嘉寧最終只得默認，懶得再和他多費口舌。
窗外進來一陣風，潤的風一吹，耳側的碎發被揚起，黏在眼睛上，扎得眼睛直眨，下意識抬手將它撥開，卻先上一片溫熱。
眼尾黏連的發被摘下，男人探過，手指順著下穿過來，手掌看起來正在攏住的臉頰一樣。
男人手指收回來時，不經意蹭過下的，很輕很輕，卻讓心臟猛得收，連帶著呼吸也停滯片刻。
明明是在正常不過的作，可放在聞朔上生生出，以至于徐嘉寧從他的眼神中莫名產生一錯覺。
&—&—一種被人珍視的錯覺。
誰都有可能，但這種愫絕不可能出現在聞朔上。驕傲恣意如他，向來習慣被人追逐追捧，何曾屈尊降貴主珍惜過其他人。
徐嘉寧穩下心神繼續開車，然而任由如何認真，眼角留下的卻總是揮之不去，甚至在腦海中愈發清新，發燙。
悠揚聽的音樂循環播放，車子里格外安靜。
*
下午兩點半，一輛邁赫停在徐嘉寧家樓下。
雨勢漸收，打開車門時徐嘉寧下車險些摔倒在地，繃著一路開過來，乍然卸力只覺得渾發酸。
還要空去練練車，胳膊搭在車門上撐起子，著酸的小想。
小區年頭久遠，住得大多是老人，還有不是江城音樂學院的老師。進單元門口，徐嘉寧正巧在電梯到一位老師，姓隋，恰好還是鋼琴系教授。
&“小徐，這你男朋友啊？&”
隋教授手里拎著好幾袋子菜，像是剛從菜市場回來。瞧見拿得費勁，徐嘉寧上前幾步接過來，接過還沒拎多久又被旁邊的聞朔拿了過去。
&“哎呦，&”隋教授推了推老花鏡，眉目和善道：&“小伙子還會疼人的，不錯不錯。&”
徐嘉寧面試那天，這位隋教授正好是面試老師之一。小姑娘子文靜謙虛，瞧著和，說起話來卻不卑不，有韌勁兒，很隋教授欣賞。
&“不是男朋友，&”電梯門正好打開，徐嘉寧等隋教授走進去才跟上，笑了笑聲音溫和，&“就是普通同學，過來有點事。&”
并不是沒有到落在自己上的眼神，但徐嘉寧沒有在意，坦誠而又干脆在兩人之間劃清界限，將重逢不久的曖昧不清徹徹底底撕碎，不剩分毫。
電梯經久失修，頭頂的電燈明明滅滅，聞朔神晦暗，站在角落里拳頭攥又松開，舌尖泛上苦意。
不論從前，今時今日他們的確只能勉強稱得上是同學。
連同班同學也算不上。
眼睛慢慢眨了下，隋教授畢竟也是半截子了土的人，哪里能看不出徐嘉寧和聞朔之間的暗洶涌。也沒尷尬，反而抓起徐嘉寧的手笑著拍了拍，&“那倒是我看走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