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筱自知理虧,聲說了句:&“好嘛&…&…&” 沈溪珩暗暗深呼吸,&“你看我家像是會吃隔夜飯的。&” 電話闔上了。 只有嘟嘟聲。 盛筱趴在桌上,整個人像被了魂似的,從小到大,過節不都是快樂的日子嗎,書里說了,端午中秋團團圓圓,可是到了這里就好像是在提醒,人生總是如此艱難,并不止是年如此。 - 一樓餐廳里,林舒亦見沈溪珩下了樓,催了句:&“你去把筱筱接回來。&” 沈溪珩拉開椅子坐下來,眉眼掃了秋沅一眼,不著痕跡地說了句:&“吃了。&” 秋沅眼里明顯過一道驚愕,而后是失落,瞬間毫無胃口。 沈溪珩起進廚房:&“我了,能開飯了吧。&” 林舒亦對自己這個兒子有些無語,朝沈巖使了個眼,自家老公忙補了句:&“筱筱放假都會回來吃飯的,有時候臨時有事說一聲就行,就當自己家一樣。&” 秋沅扯了扯角:&“我也不好讓一直打擾你們&…&…&” &“誒!這怎麼算打擾!&” 沈巖忙打住話題:&“你還記得咱們在這倆孩子小的時候訂過娃娃親的吧,上回我去晉鄉接筱筱特意把阿珩帶上了,懷民也看過的,他教過那麼多學生,他眼你還不信啊。&” 秋沅頓時眉頭蹙,&“娃娃親?&” 林舒亦笑道:&“說是這麼說,但肯定是尊重孩子的意思。&” 秋沅的目落在沈溪珩臉上,沉了沉氣,&“阿珩的出路是不止一條,但筱筱是要高考的,我還說盛懷民肯放筱筱來連云是想通了,沒想到&…&…這不是害了前程嗎?&” 林舒亦臉僵了下,&“阿沅,筱筱這次考試可比上次進步了十幾名。&” 這回沈溪珩從廚房里出來,手里端著碗飯,也沒搭理這些長輩,自顧自吃了起來。 秋沅斂了斂神:&“這個節骨眼你們把孩子放一塊,我都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學校都明令止早,那阿珩呢,你們也不怕他分心耽誤學習?&” &“沒早。&” 忽然,飯桌旁的年開口。 秋沅神微愣,轉眸朝沈溪珩看過去。 年眉眼冷淡,只角扯了道薄笑:&“你們以為小孩什麼都不懂,于是把一些不重要的事當回事,而那些以為不會在意的事不當回事。&” 說著,沈溪珩眸朝秋沅側了過去:&“秋阿姨,想問一下,筱筱最在意的是什麼事啊?&” 秋沅神一窒,&“自然是學習。&” 沈溪珩點了點頭,&“難怪今晚不回來吃飯。&” &“沈溪珩。&” 沈巖低聲讓他閉,在大人面前也是吊兒郎當的勁兒。 &“我吃飽了。&” 林舒亦見秋沅臉更不好了,真是也不求兒子怎麼表現,別沒禮貌就行,現在倒是好,&“你再吃點。&” 沈溪珩搖頭,朝秋沅笑道:&“秋阿姨,放心吧,我跟筱筱都訂娃娃親了,還談什麼,接下來不得為家庭斗啊。您慢用,我得出門了,失陪。&” 秋沅臉泛白。 林舒亦想住沈溪珩,卻見他出門時手里提了什麼東西,泄了口氣,看來真有事要辦。 - 連云的冬天是冷的。 夜后溫差很大,沈溪珩沒騎車,招手攔了輛出租車。 過新年確實是個大節日,但這個世界的儀式不是給奔波勞碌的人過的。 就像現在,出租車里的司機跟沈溪珩說今兒過節生意好,往明廣場拉了幾對,一會再去那兒把他們拉回來,這會正準備倒數呢。 沈溪珩聽得有些困倦,等到了學校門口,司機嘆了聲,說小伙子高考加油。 沈溪珩笑了,&“師傅您也加油,爭取今天多拉幾對,祝他們有人終眷屬啊。&” 司機大哥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小伙子有前途,在家吃完飯還來學校學習,肯定不姑娘喜歡吧。&” 沈溪珩笑了聲:&“多人喜歡你都沒用,得你喜歡的那個喜歡你才行。&” 司機笑了笑,忽然嘆道:&“你這個年紀就能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好。&” 沈溪珩下了車,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等電話一通,開口就是一句:&“冷死了,趕來學校食堂。&” 那頭還沒反應過來,懵懵的:&“干嘛?&” 沈溪珩看了眼時間:&“你剛睡了?&” 盛筱聲音里還帶著鼻音,鈍鈍的:&“嗯。&” &“呵,還當你學得多廢寢忘食呢,結果我這頭都上完一門社會學了,你還在做夢,我要不來查崗都要被你的刻苦神了。&” 盛筱趴在桌上迷迷糊糊睡了會,一醒來就讓沈溪珩的話給激惱了:&“那你別來啊!&” 話音一落,電話那頭頓了頓,盛筱正在披外套,誰也沒要掛電話,就跟賭氣似的。 末了,沈溪珩先開的口,&“食堂南門口左邊第三排第六個位置。&” 盛筱抿想笑,只&“噢&”了聲。 等到了食堂,烏泱泱的餐桌里,盛筱一眼就看到那頭藍了。 冷風吹得吸了吸鼻子,&“你怎麼來了?&” 這聲音落在沈溪珩耳朵里,帶了些起床氣,誒,有點要命。 他下朝桌上的保溫袋指了指,右手手肘撐在桌上,指腹穿頭發,眼睛沒看,&“讓我帶給你的。&” 盛筱愣了愣,再抬眸看沈溪珩,抿了抿,&“謝謝啊。&” 聲音有些嗡嗡的,這覺怎麼睡得跟喝醉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