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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檸西的手很冷,分不清是凍的還是痛的。胃里翻騰著,攪著,只覺五臟六腑都錯了位。
甚至有點想吐。
還是不想吃。
倒不是和他作對,而是真的沒有胃口。
&“今天已經幫你請過假了。&”他又道。
他覺得這樣或許能讓高興一點。畢竟不用再補作業了。
可是顧檸西高興不起來。
徐筠不會照顧人,連說的話都很生,毫無安的效果。
顧檸西只覺無奈。
生理上的痛是忽視不了的,學個習,反倒先把自己搞壞了。
護士說的沒病,今天得不償失了。
&“謝謝。&”一時躊躇,思考了一下,又道,&“其實,剛剛我說自己要走,都是氣話,你不要生氣。&”
&“醫生說了,你以后不能再吃安眠藥了,容易產生依賴,對你的大腦也有損傷。&”率先冷靜下來,理清了思路。
&“我也不是故意要藏你的藥。我害怕你哪天再突然離我而去&…&…就再也沒人管我的事了。&”垂眸嘆道。
顧檸西抿著,把碗放到一邊,雙手攥著被子的邊角。
空氣里又升起淡淡的玫瑰香,有點好聞。
徐筠親自照顧人,換做以前,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現在,胃酸不住翻涌。反而為難。怕自己吃了東西,會吐得滿地都是,拂了他的面子。
思前想后,決定還是堅守防線,寧愿先著。
徐筠站在離兩米遠的距離,怔怔地看了一眼。
許久,冷漠的視線移向別。
&“喝藥。&”
顧檸西有點抵地皺了皺眉。
搖頭,整個人鉆進被窩里,掩耳盜鈴般把自己徹底與外界隔絕。
仿佛這樣別人就看不見似的。
&“我等會再喝。你去忙你自己的事吧。&”
徐筠的視線落在床上鼓起的一團。
&“你知道徐若川生前最討厭什麼樣的小孩嗎?&”
他凝眸,細細端詳起桌上的黑白照,繼續道:&“他最討厭不聽話的孩子。&”
顧檸西掀開被子,伶牙俐齒地回。
&“要不聽話也是你最不聽話,也不知道之前是誰被他罰得最多。叔叔對我最好了,一次都沒有訓過我。&”
&“難道不罰你就是你?&”徐筠臉上只是漠然,一雙無波的眸子對施舍出幾分見的同。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他為什麼對你溺得毫無理由、毫無原則?&”
顧檸西重新回被子里,死死捂住耳朵:&“不聽不聽不聽。&”
不想聽,一切可能搖信仰的話,都不想聽。
可惜他的聲音已經從指穿進來,穩穩當當地落在的耳朵里。
&“你自己也應該知道的。&”
即便他什麼也沒說,有時候,一個沒有答案的問句,便足以搖長久以來建造起來的信任。
過分的溺,等同于迫害。
顧檸西還是很抗拒,不肯起來喝粥。
徐筠眸暗了暗,一不,不知在想什麼。
日過紗窗,像是夜里江面波粼粼的月影,浮在他的側臉上。如玉的皮上籠起淡淡的澤。
他沒有再說下去。
因為有些事,提個警鐘就足夠了。
&“如果今天換做是徐若川坐在這里,看見你這副樣子,一定會對你失頂。&”他換了個方式,&“而我,也會因沒有照顧好你而罰。到最后我們兩敗俱傷,還是要他親自喂你吃藥。&”
徐筠把桌子上的黑白像擺正,讓徐若川那張冷肅臉正對著的床,&“抬頭。他在看你。&”
雖然看不到,但是涼涼的言語卻足夠讓會到。
好似床邊坐著的,正是像里的那個人。
在這半昏不暗的線下,空的大房子里,多出一道來自另一個時空的惻惻的視線。
令顧檸西無端打起寒。
顧檸西:&…&…
竟然把用過的招數又還給了。
算他狠。
撐著一口氣,慢慢爬了起來,被窩里出一個腦袋。
拉過那個小碗,一口氣喝完了所有米粥。
苦的湯底,帶著點麥香。
忍了忍。
很好,沒吐出來。
算不上廚藝湛,也不算上難喝。就是極其普通的一碗粥。徐筠還沒到在飲食上整的程度。
&“喝完了。可以了吧?你也不用罰了。&”
顧檸西亮出空碗。
說話間,胃已經暖了起來,一熱流在疏通五臟六腑,手指也慢慢有了些力氣。
抱起桌上的像,把它翻折過去擺放。
這樣才算合理了點,心里總算沒那麼冷了。
看見徐筠還沒走,也沒吱聲,去拿已經配好的藥和溫水,抬眼問道:&“哥哥,你要喂我吃嗎?&”
徐筠睫微,一言不發,也不靠近。
顧檸西苦著臉吞了好幾個大藥丸。
等到吃完藥,徐筠才像是完任務般起離開。
年輕的本該步伐穩健,此刻卻半帶憔悴。
他的背影在閣樓里緩慢移,慘淡的日投下無限拉長的影子。
&…&…
顧檸西毫無察覺地睡了過去,再次醒來已是傍晚。
渾泛起融融暖意,胃里也很舒服。
眼睛,覺得自己的病徹底好了,整個人神清氣爽。
就是剛睡醒,有點。
打算接點水,出門便瞥見沙發上的黑影。
黑影一不,像一尊礁石。
頓了頓,不去理會,按照原路線繼續取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