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第232章

但沈容玉算錯一件事,那就是他太過自信,認為自己已經將這個世界對他樣貌、過往的記憶全部抹去,不會再有人認出他是誰。

在他的認知里,孟遙嵐不會對他和季青琢心存忌憚。

但他不知,從一開始,孟遙嵐的目標便是季青琢。

記得季青琢的臉。

孟遙嵐現在確實沒能力抵擋控魂之,但早有準備。

說出&“將印鑒還回去&”這句話之后,水鏡那邊孟家的修士們很快將印鑒拿了過來,他們的掌心與印鑒產生共鳴,發出耀目的芒。

這印鑒的,竟然正巧也是鮮紅,此時那刺目的亮起,季青琢扭過頭去,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有些刺眼。

此時,鏡陣應到了違背契約的反噬能量正朝這里飛來,季青琢敏銳地睜開雙眼,將紙燈籠護在自己后。

異變陡生,連沈容玉自己都沒預料到的意外出現,先被契約反噬的竟然不是燭蛾,季青琢手里的紙燈籠暫時還安然無恙。

被反噬的是站定在皇宮大殿之前的梁幸,他看著孟遙嵐微笑,直至那艷紅的火焰攀上他的,他依舊承著。

&“契約陣法所燃燒的能量,來自于我。&”梁幸一步步朝孟遙嵐走去,他一字一頓說道,&“我用我的鮮澆灌陣法用以易,換取我梁國社稷安穩、國泰民安。&”

&“要反噬,也只有我反噬。&”梁幸對孟遙嵐說道,&“我用我自己的生命換取家國安定,何錯之有?&”

&“與邪魔合作,本就是錯。&”孟遙嵐的語氣冷往后退了幾步,避開梁幸上的火焰。

&“我死了,與燭蛾無關。&”他如此說著,但此時,高塔之上傳來什麼東西墜地的聲音。

季青琢手里牽著紙燈籠的線霎時間斷了,亦是有熊熊烈火自紙燈籠的部燃燒起來。

燭蛾沒告訴季青琢先遭到反噬的是用自己鮮澆灌陣法的梁幸,也沒告訴梁幸,如果梁幸被反噬,同為一也會死去。

步步為營,就是為了去死,以這樣的方式,同一團火,燃燒著兩個人的軀

季青琢看著那鮮艷的火,愣住了,視線無法移開。

沈容玉抬手覆上的面頰,將的眼睛攔住,不讓繼續看。

在面前的烈火中,季青琢忽然開口對沈容玉說道:&“小玉,在燭蛾描述的那個夏季夜晚,真的沒有撲到那團火嗎?&”

說的火,自然是沈容玉的母親&—&—東山皇族曾經的皇后墜落高塔時眸中的芒。

&“琢琢。&”他喚了一聲,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此時,被關在紙燈籠里的燭蛾因為鏡陣從部被破,聽到了沈容玉的這聲呼喚。

&“琢琢?&”的聲音尖利,只攜帶著灼灼火焰,朝季青琢撲了過來。

想要撲到季青琢時候上,口中不住念著:&“琢琢,你與他一起&…&…去看海了嗎?&”

季青琢的倒在沈容玉懷里,但手上的力道無比堅定,將沈容玉捂著眼睛的手摘了下來。

沈容玉本就沒很用力按著,他怕疼,也未曾想到如此孱弱的能迸發出如此蠻橫的力道。

&“什麼海&…&…&”的聲音帶著一無措的凄惶,&“燭蛾,什麼海。&”

&“有鱗片的飛鳥,有翅膀的游魚&…&…&”燭蛾說完這最后一句話之后,便化作火焰,被燃燒殆盡。

季青琢的視線中只余下一團火,在余燼里看到了的殘,那濃烈的刺激著的眼睛。

覺自己的眼疼極了,沈容玉又重新捂住了的眼睛&—&—他甚至沒來得及思考燭蛾說的那句話,他只想著季青琢的眼睛。

但是即便季青琢的眼睛被捂住了,今日看到的大大小小各種紅還是在的腦海涂抹著,孟遙嵐的紅,仿佛雪地上的傷痕,梁幸飾的紅繩,印鑒易主亮起的&…&…還有熊熊燃起、無法阻止的紅火焰,最后是那殘

深淺不一的紅的腦海里不斷擴散開來,最終,眼眸疼痛到極致,似乎有什麼東西碎裂了。

孟遙嵐站定在高塔之下,的面前是梁幸死后留下的灰燼,現在這灰燼被風吹散開去,梁幸與燭蛾留下的最后一痕跡,也會消失不見。

自然是故意穿的紅觀察季青琢與沈容玉觀察季青琢一樣細心。

奪走的眼,自然不能再使用那控魂之了。

季青琢沒說話,只是很安靜地臥在沈容玉懷里,勉強把沈容玉捂住眼睛的手掰開一點,讓一線落進來。

沒看到那線,眼前是一片漆黑。

心粘好的破碎瓷,終究還是又裂開了。

沈容玉此時攬著的腰,他覆在季青琢眼眸上的手指忽然覺到了一意,不是眼淚,因為季青琢從來沒哭過。

這是,滴滴答答往下落。

他的思緒一片空白,有記憶的片段如走馬燈般閃回,如狂風暴雨般席卷過他的意識。

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這樣一雙傷的眼,有鮮從眼中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