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喜歡種田嗎?&”
季繁仔細想了想,道:&“不知道,不過我喜歡跟著你。&”
這算什麼回答?
&“跟著我不就是要種田嗎?&”
這次季繁只想了兩秒,就迅速做出抉擇:&“那我就種田。&”
說完,他轉頭看了看導演的方向,然后低聲對鐘甜道:&“姐姐,我會好好表現,認真完任務的,別讓導演把我換了。&”
季繁好像是真的因為這件事而產生了危機,眉心微微皺著,湊過來說話的時候很有迷。
鐘甜向來只會被植的打,其他人在眼里都跟野草似的,唯獨季繁是棵蔬菜,漂亮的那種。
于是拍了拍脯。
&“放心,有我保著你呢。&”
季繁立即展而笑。
&“謝謝姐姐。&”
說完,扶了扶草帽,繼續秧去了。
當天的拍攝中,張文英再沒有出現,大家似乎在沉默中達了一致,都對這件事閉口不談。
鐘甜還以為收拾東西走了,結果傍晚時分,路過村口的時候,看見張文英正坐在大樹下面,腳邊放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
頭上還戴著那個夸張到可以把整張臉遮住的帽子,目憂郁地看著天空,時不時眼淚。
因為這個造型實在太過驚人,嚇得幾個小朋友一臉驚恐地看著。
鐘甜抬腳走過去。
&“你坐在這兒干什麼?&”
張文英看見是,連忙了眼淚,倔強道:&“等我的經紀人過來,我就要走了。&”
以前來下河村的時候,都是搭節目組的車,這里地偏遠,就算聯系了經紀人,也得深夜才能到。
不好意思留在木屋,就提前出來了,干坐在樹下,越想越難過,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鐘甜打量著眼前的人。
以張文英的年齡,如果自己有媽媽,歲數應該和差不多,可是因為對方平時有些驕縱,而且保養得十分年輕,很難把當長輩來看待。
此時已經是黃昏,夕從天邊落下,把周圍的一切都染燦爛的金。
不遠,幾個下河村的村民正收工回家,一路有說有笑的,手里捧著一大把剛割下來的稻子,金燦燦好似會發,映照著村民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燦爛。
張文英卻看得直皺眉。
&“勞累了一整天,一年四季都在干活,不知道他們有什麼好高興的?&”
&“現在是收獲季,當然值得開心。&”鐘甜解釋道。
張文英搖頭,語氣堅定道:&“只要是種田,每天都是辛苦的,而且,種田是最被人看不起的工作。&”
&“誰說的?&”
&“大家心里都是這麼想的,但凡有更好的選擇,誰會去種田?就算說出去,也會被人笑話的。&”
鐘甜想了想,問:&“所以你當明星的這些年,過得開心嗎?&”
聞言,張文英卻沉默了,眉頭皺得更。
&“不開心。&”
怎麼可能會開心?
自從進娛樂圈,一半的生活要暴在鏡頭下,需要時時注意自己的妝容,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注意會不會引起觀眾的不滿。
觀眾覺得皮不好,就馬上聯系容院做項目。
觀眾覺得老了,就開始拼了命護。
為了上一個節目,需要討好的人超乎想象,就算上節目之后,為了鏡頭,討好觀眾,討好導演。
從藝三十年,需要討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想到過去重重,張文英皺著眉,表更加痛苦,再看向那些笑容燦爛的村民,竟然有些羨慕起來。
&“我不能變丑,不能變老,觀眾和影視公司會不喜歡,我就會被這個世界淘汰。我臉上長了東西,不能見人,可他們已經被曬黑,皮糙,不如我一半好,怎麼還敢不化妝就出門?他們怎麼敢的?&”
&“因為蔬菜不會覺得他們難看啊。&”鐘甜道。
張文英沒想到會回答,驚訝地轉過頭來。
&“什麼?&”
鐘甜笑了笑,繼續道:&“西紅柿不會覺得他們難看,水稻也不會覺得他們難看,它們只會在意,有沒有人給他們澆水、施和捉蟲。田里的蔬菜可不會在乎,給它澆水好不好看,它們可不會因為澆水的人好看,就多結幾個果子。&”
張文英愣住,旋即慢慢皺起眉。
&“哪有這種說法?明星的生活本來就是不一樣的。&”
&“可是你三十年了,還是沒有適應,或許,你本就不適合這個工作呢?或許,你應該換一個方向試試。&”
張文英一臉頹唐,道:&“我已經五十歲了。&”
&“唐爺爺八十了,還經常去摘豆角呢。&”
&“可我不行,好多農活,我都忘記怎麼做了。&”
鐘甜想說,看秧的姿勢,可練得很,一點也沒有忘記。
可是見張文英一直看著路口的方向,詢問道:&“那你真的要走了嗎?&”
張文英嘆了一口氣,揮一揮袖,不帶走一片云彩,凄然道:&“你不用勸我,我已經下定決心了。現在這種局面,無論你們說什麼,都不會再留下的。&”
&“其實你&…&…&”
&“你不用說了,&”張文英打斷的話,道:&“我說走,就一定會走的。&”
鐘甜睜大圓圓的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
等到說完了,才終于開口。
&“不是&…&…我是想說,農田里還留了一些水稻苗。&”指了指農田的方向,建議道:&“文英老師,反正車還沒來,要不你一邊秧,一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