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臉紅,便是雙耳和脖子,還有手都是紅的,暗紅得不正常。
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了手,手背到了他的額頭,覺到了滾燙的氣息。
很確定,他發熱了。
什麼時候的事?
手到顧時行的額頭的下一瞬,那雙閉的黑眸半張,許是發了高熱,眼神多了幾分薄霧朦朧,不解地向眼前的人。
蘇蘊收回了手,冷靜的解釋道:&“你發熱了。&”
顧時行聞言,手背放在了額頭上。
確實覺到了些許燙意,他略為自嘲的笑了笑:&“倒是病弱了,讓你笑話了。&”
他放下了手,隨而站了起來,與道:&“我先回去了,下回再來尋你。&”
說罷,戴上兜帽,朝著房門走去。
看著顧時行離去的那一瞬間,蘇蘊忽然就胡思想了起來,腦海中浮現風雪紛紛之中,他驅趕馬車回去的畫面,忽然畫面一轉,他神志不清得從馬車摔了下去,跌落到了斜坡上,一直滾落&…&…
想到這,忽然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后驀地手拉住了他的大氅。
顧時行半側子轉回頭,眼眸帶著疑地看向。
不至于鐵石心腸,還是有心的。
松開了大氅,道&“你再歇一會,等天快亮的時候,我再掩護你離開。&”
如今不過是三更天,況且冬日晝短夜長,離天亮還有差不多兩個時辰,夠他休息的了。
顧時行幽深的眸子似乎多了一燭火倒映的亮,角輕掀的低應了一聲&“好&”,隨即退后了幾步,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蘇蘊輕吸了吸鼻子,然后倒了兩杯熱氣氤氳的茶水。
一杯放在了他旁邊的桌子上,一杯自己飲。
沉默無聲了半刻后,蘇蘊放下了已空的杯子,然后說了聲:&“你自便,我歇一會。&”
說著,起了,走回到床邊,把上的裘袍下,還有厚實的棉。
四年的同床共枕,在他面前一件外也沒有什麼可矯的。
去了外邊的棉,上了床榻,把帳幔放了下來,鉆了被窩之中。
昨晚在睡前,會讓下人把爐子挪到床邊。但現在屋中沒有多余的被褥,若是挪了爐子,他這個發熱的病人只會更加的嚴重。
蘇蘊暗惱自己的心腸不夠冷。若是能冷些,不管他死活該有多好。
&“阿蘊。&”
蘇蘊閉著雙眼養神之際,聽到了顧時行低低喊自己的名字,本不想應,可下一瞬覺到聲音就在床外,驀地睜開了雙眼。
&“做什麼?&”看著帳外的影,沒好氣地問道。
若是他敢提出上榻,那就給滾,管他是死是活。
下一瞬,他挑開了帳幔,站在床外低頭看向。
蘇蘊躺在被窩中,死死地瞪著。
顧時行把臉的帕子沾了,著簾子遞給了:&“敷一下眼,明日好消腫。&”
&“誰要你獻殷勤的,多管閑事。&”語氣不善,比起先前裝出來的恭敬,如今卻是想要說什麼就說什麼。
顧時行語聲無奈:&“明日你小娘看到你這紅腫的雙眼,不免為你擔心,追問怎麼腫了?&”
蘇蘊皺起眉頭。
就在這時,顧時行把已經疊好的帕子放下,給覆在眼睛上,忙出手,從他手中扯過帕子。
&“我自己來,你把簾子放下,若不想坐了,就走。&”知道他肯定不會走的。
顧時行放下了簾子,低聲道:&“我不擾你休息。&”
說罷轉走回了原來的位置,坐下后把倒的茶水端了起來。
蘇蘊看了眼紗幔外的朦朧影后才收回目,閉上雙眸,把那涼凍手的帕子敷到了雙眼上。
很是冰涼冰涼,但不會難,反而有些舒緩。
屋外雪冰饕,寒風呼嘯,這風聲比剛剛回房的時候還要大。蘇蘊慶幸方才留下了顧時行,不然他真的要是在回途中發生了些什麼事,這一輩子都會不安的。
但他怎就發熱了?
是因在風雪中趕了一個多時辰的馬車嗎?
可他雖然年弱,但上輩子聽婆母說過,他長大后幾乎就沒有生過病,就是風里去,雨里來也沒有病過。
但看他那樣子,又不像是裝的。
因屋里多了個顧時行,且心里也有事,蘇蘊睡不著。
顧時行看了眼那帳幔之后,約可見起伏,輕嘆一口氣,但也松了一口氣。
到底還是心的。
飲著溫熱的茶水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覆在眼上的帕子都快干了,蘇蘊才把帕子拿下。
拿下帕子后才發現屋暗了下來,約莫是油燈沒油了。蘇蘊看了眼紗幔外,只看到炭燒得紅旺的亮,卻看不到顧時行的影。
開了紗幔,才在昏暗之中看到了趴在桌面上的形廓。
作輕緩地把帕子放到了床頭外的矮桌上,然后放下簾子,閉目養神,等著快天亮的時候把人喊起來,讓他離開。
除卻屋外的聲音,屋很安靜,安靜得只有爐中燒著炭發出來噼里啪啦的細微聲響。
*
顧時行出來確實沒帶暗衛,但也會有三名暗衛跟隨,只是離得比較遠。
這回,墨臺也跟著出來了。
在馬車停下的時候,他們也停在了遠,約聽到了子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