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人立掌道：&“阿彌陀佛。&”
那一顆顆珠子在地上彈跳滾落，霍謹行仿佛聽見心口碎裂的聲音。這幾天該做的、能做的，他都嘗試過，多怕那是不吉利的象征。
不知多去多久，四周重新恢復寧靜，僧人向他出一只手，緩緩攤開，掌心唯剩一顆瑩潤亮的母珠。
&“上天有好生之德，珠落可斷煩惱。&”
&“施主，你會得償所愿。&”
男人抬頭向巨大佛像，直跪在團之上，眼眶通紅。
&“滴&—&—&”
&“滴&—&—&”
心跳監護儀在搶救室重新響起，被宣布心跳停止的孩睫，手指微彈。
葉聆聽做了一個夢。
從有記憶就住在福利院，最初以為所有人都是這樣，上學后從同學口中聽說&“爸爸媽媽&”，才知道，原來才是所有人里的例外。
別人有爸爸媽媽，沒有。
兩者之間有什麼不同呢？
下雨的時候，爸爸媽媽會接他們回家；天冷的時候，媽媽會給他們穿上新服；考試績優秀，爸爸會獎勵他們新玩。
而什麼都沒有。
福利院的小孩偶爾會增加，偶爾會減。
增加的是因為失去爸爸媽媽，那麼減的去哪兒了？
院長媽媽告訴，那些離開的孩子都被爸爸媽媽接回家了。
小聆聽想，的爸爸媽媽什麼時候來接回家？
于是就經常站在大門口，隔著高高的鐵門往外看，盼有人來找。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聆聽從開始的期待累積起一次又一次的失，正準備放棄時，一個很好看的大哥哥走到面前。
福利院里的小朋友都被冷著臉的大哥哥嚇跑，只有呆呆站在原地。
大哥哥忽然蹲下來問：&“不怕我？&”
搖頭。
這麼帥氣的哥哥怎麼會害怕呢。
這時候，大哥哥向出一只手：&“那就跟我回家吧。&”
從此有了一個新家，還有個做霍謹行的哥哥。
霍謹行對極好，漂亮的公主房、穿不完的新服、下雨永不缺傘甚至不需要走路。
害怕的時候有人安、委屈的時候有人撐腰，&“霍謹行&”三個字為筑起一個溫暖港灣，再也不需要羨慕別人。
這里家里沒有爸爸媽媽，只有跟哥哥。
只有跟&…&…
哥哥？
&“哥哥。&”葉聆聽努力張口喊出那個聲音啞得不像話。
的手被人握在掌心，耳邊傳來的聲音比更沙啞：&“你終于肯睜眼看看哥哥了。&”
怎麼了？
不就睡了一覺嗎？
為什麼霍謹行看起來那樣的難過呢。
-
葉聆聽蘇醒之后，一切病癥迎刃而解。燒退了，背上的傷口也在逐漸愈合。
躺在病床上休息一天，面容看起來依然蒼白脆弱，但神恢復許多，至腦部意識已經完全清晰。
不知道自己昏睡這段時間經歷怎樣的艱險，清醒時只注意到霍謹行額前紅紅的那塊：&“哥哥，你的額頭怎麼了？&”
葉聆聽下意識抬手想去看，卻被霍謹行避開。
&“不小心到，沒事。&”他對徒步爬上三千米高山、一步一跪叩拜于佛前一百零八次的艱難只字不提。
&“撞到了？&”葉聆聽隨口猜測。
&“嗯。&”他沒撒謊。
往地上叩頭，也算是撞吧？
只不過是他主觀意愿。
消息堵塞的葉聆聽對他的話深信不疑，直到顧京衍來病房陪聊天時說：&“你那天上手臺，他居然真跑去云山寺給你祈福。&”
&“晚上去的，第二天才回來，兩膝蓋都臟兮兮的，額頭一團紅，別提多狼狽。&”
&“我看他連路都走不穩。&”
&“&…&…&”
顧京衍那個大，幾句話就把霍謹行閉口不提的事吐個遍。
得知真相的葉聆聽在見到霍謹行時沒有立即詢問，吃完霍謹行親自送到邊的粥，又被哄著睡午覺。
就這樣揣著重重心事進夢中，下午醒來，葉聆聽發現自己脖子上多了條項鏈。
雖然家里的飾品種類繁多，但記得很清楚，絕對沒有上佩戴這款。
難道是霍謹行送的表示謝的禮？
還蠻好看的。
圓潤的珠子鑲嵌在鏤空花托里，一亮閃閃的銀細鏈在脖頸間，佩戴起來如若無。
正著前出現的項鏈把玩，霍謹行忽然走進來，葉聆聽保持作沒變，霍謹行自然也看見手里的東西。
&“這是你送的嗎？&”葉聆聽手指捻著珠子問。
&“嗯。&”霍謹行點頭承認，又叮囑道：&“以后都要戴上，非必要不用摘。&”
好奇追問：&“為什麼？&”
霍謹行言簡意賅解釋：&“那是可保平安的佛珠，對你好。&”
佛珠？
從他話里捕捉到關鍵詞，葉聆聽瞬間想起顧京衍口中描述的事件，緩緩張：&“是從云山寺求來的佛珠嗎？&”
葉聆聽問出這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他，霍謹行稍稍抬眸便讀懂的眼神。
知道了。
葉聆聽深吸一口氣，不等他回答，再度問道：&“你不是一直崇尚科學嗎？&”
遲疑片刻，霍謹行緩緩開袖，出左手腕上多出那串紫檀佛珠：&“只要你平安，求佛又如何。&”
不只是求佛，再高的山、再遠的路，哪怕廢了這雙，他爬也會爬進去，磕破額頭也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