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第50章

&”

施喬兒后背不直,水靈靈的眼睛一眨不眨,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云姨娘揮手讓院中所有人都退下,握住兒的手道:&“你當真覺得你爹能加進爵,平安走到今天這一步,是因為勞苦功高,與圣上生死與共過嗎?&”

施喬兒眨了下眼,表里寫著:&“難道不是嗎?&”

云姨娘:&“可你是否知道,當年同你爹一樣為陛下冒死戰的人有六個,其余五個中兩個抄家斬🔪,兩個死在流放的路上,一個因病早早離世,但因獨子襲了爵位外出征戰,是死在了馬背上。&”

施喬兒心一驚,紅著眼眶道:&“二姐夫。&”

這個&“二姐夫&”,自然不是說將軍秦盛,而是昔日里那個意氣風發的小侯爺。

&“你當真覺得,陛下從來沒猜忌過你爹嗎?&”

云姨娘眼中潤,向來強勢個人面上竟流出難以回想的后怕,低聲道:&“十年前太子謀反,你爹遭人陷害,被污蔑與太子是同黨。他當時剛從戰場回來不久,眼剛瞎,剛殘,一都是傷,是親自前去鎮叛軍以證清白。可班師回朝以后,陛下并沒有因此打消對他的猜忌,廢爵抄家的詔書來到半路上,幾乎離到施家只有一步之遙,是被宮中加急快馬攔住,才沒有讓全家上下人頭落地。&”

施喬兒顯然被嚇住了,可仍然不敢相信,聲音打著哆嗦反駁:&“這&…&…這不應該的,母親是陛下的親妹妹,爹爹怎麼說都是陛下的妹夫,他怎麼可能&…&…&”

云姨娘滿眼都是恨鐵不鋼,極力小聲說:&“傻孩子,太子可是他的長子嫡,捉拿回朝后尚能下旨死,太太再與他是親又能如何?再說置的是你爹,牽連的是咱們,太太依然是公主,只不過大姐兒能不能保住就難說了。&”

施喬兒驚呆了,覺自己這些年過的本就是另一種人生,十年前六歲,一天到晚只顧玩鬧,哪里會在意大人世界中的驚濤駭浪。

更沒想到,在連字都沒認幾個的時候,家里居然面臨了那樣一次滅頂之災。

施喬兒回味著娘親的話,句句細品,既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慶幸,又忍不住狐疑道:&“娘親剛剛說當時抄家的詔書傳到一半,是被快馬攔住,這其中又是因何?難道是陛下突然憶起過去分,于心不忍嗎?&”

云姨娘嗤笑一聲,語氣中滿是苦意:&“怎麼可能呢,陛下可不是個會輕易收回命的人。&”

施喬兒:&“那是因為?&”

云姨娘蹙起眉頭,慢慢回憶:&“好像是因為一個人的一句話,至于那個人究竟是誰,什麼,你爹這些年來也沒跟我說過。但醉后曾給我提起過一回,說他們當年起義時被蠻人困在關外峽谷,差點就全軍覆沒,是經一位路過的高人指點,所以才能逃出生天。后來陛下攻下燕云十六州,因周遭強鄰環伺,曾猶豫要不要過早稱帝,那位高人再度現,取出麻一刀斬斷,陛下瞬時頓悟,整軍亮旗,因發跡涼州,便定國號大涼。&”

&“局勢穩定之后,陛下也全天下尋找過那位高人,想給他封進爵,尊為國師,但始終一無所獲。誰曾想多年過去,再出現,便是在宮闈之中。&”

而那人究竟對皇帝說了什麼,能讓他改變決定收回圣旨,甚至往后仍然將兵權放心在鎮國公手里,世上無人能知。

說到最后,云姨娘嘆氣道:&“對你說這麼多,一方面是想讓你知道咱們家的底細。另一方面,也是讓你日后保持警醒,為人做事一定不要給人留下把柄。畢竟老五要從宗人府出來了,他與太子同為一母所生,雖因其無辜連累,但畢竟是手足兄弟,你爹那時又是親自鎮的太子,他若真想計較,不是沒有緣由。&”

總之,因為當年那起子爛賬,施老頭現在兩邊不討好。

&…&…

夜晚,榻上,施喬兒鵪鶉似的在沈清河懷中,仍舊悶悶不樂。

沈清河嗅著頸間香氣,詢問道:&“三娘今日也是因為長姐不悅嗎?&”

施喬兒搖搖頭,摟沈清河的脖子,說:&“相公,我有些怕。&”

沈清河纖薄的后背,聲音放輕:&“怕什麼?&”

施喬兒悶悶道:&“今日我娘同我說了好多東西,我才知道,原來我們家遠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麼風,其實每個人都過得如履薄冰,生怕一不小心被抄家滅族。&”

沈清河:&“所以,三娘在怕這個?&”

施喬兒點頭:&“對,我膽小,可怕疼,可怕死了呢。&”說著又蹭了蹭沈清河的脖子。

沈清河一天的疲勞在此時盡數散去,聲說:&“你可一點不膽小,為了那一卷簡牘,大火都敢闖。&”

施喬兒氣呼呼:&“那可不一樣,你寫那一卷寫了七年,我若是為一樣事努力七年,一下子全沒了,我會生不如死的。所以我才一定要給你把它救出來。&”

其實甚至不懂那卷文書存在的意義是什麼,既不能當飯吃也不能當錢花,放久了弄不好還會被蟲蛀,但知道那是沈清河的全部心,那就愿意拼上一回。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