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玉瑤盯著水面看了半晌,終是輕輕一抬眸子,瞟向氣鼓鼓的施喬兒:&“是是是,你說得對,我回去總行了吧?別拿這幅幽怨的眼神看著我,沒因為沈清河怨婦,倒因為我了。&”
施喬兒心這才好些,明明已經不氣了,卻還是裝作兇把魚竿往二姐手里一塞:&“喏,還你。&”
施玉瑤接過魚竿,白一眼:&“嚷嚷半天,窩子都被你驚了。&”
鬼的窩子呢。
施喬兒都不好意思跟這里的傻人傻貓說,搬進來以后沈澗一直沒買到喜歡的魚苗,池子里頭沒魚。
&…&…
得益于施喬兒事先做過的思想工作,玉瑤到家以后心不在焉勉勉強強認了個不是&—&—僅僅針對于昨天故意躲著不見人。
老國公呢,會上不饒人,實際老二稍稍低下頭,他這邊脾氣就全沒了。而且仔細想想,又很高興。
大兒過了年就快要臨盆了,自己又要當外公了。盼了快三年的義子回家了,最不放心的小兒也擇了良人,老二雖然還未能同自己徹底放下芥,但已能同在桌上好好吃飯了。
一大家子,未來可期。
施老頭很是高興,心中暢快得很,原本說好只喝茶的,結果大晌午的就著二兩小酒,醉醺醺給倆婿說起了自己那波瀾壯闊的青春歲月。
但無論怎麼波瀾壯闊,最后都能歸結于一&—&—罵齊王那個老賊。
&“朱為治!我呸!&”施虎紅著眼睛紅著臉,打著酒嗝罵著人,&“我都說了!蠻人善馬戰,不得于馬上與之拼,就得使弓箭長刀!離遠箭,離近便砍去馬,方可有些勝算。可他他他!他個老王八蛋!非說什麼智取!什麼臥底其中燒糧草,你們說他懂個屁的打仗啊他!誰他娘不知道燒糧草!關鍵怎麼燒!派誰去燒!會些中聽不中用的廢點子!&”
沈清河:&“岳丈說得對。&”
秦盛:&“父親有道理。&”
施虎舉著手指頭,咽了口唾沫繼續道:&“其實也不過因為他命好,生了陛下的同宗兄弟罷了,這麼然,就這麼個家伙,誰能用他!你們說是不是?&”
沈清河點頭。
秦盛點頭。
三炷香后,等老頭終于遭不住睡了過去,兩人不約而同松了口氣,肩膀靠在了后的椅背上。
秦盛雖與沈清河相識不過一日,卻覺此人見多識廣,絕不是普通的教書先生那麼簡單,便想與之多說兩句,探一探虛實。
歇得差不多,秦盛抬眼一沈清河:&“妹夫在想什麼?&”
沈清河實話實話:&“在想我娘子。&”
秦盛:&“&…&…&”
出師未捷先死,這話他沒法接。
傍晚,齊王府的人來探口風,被云姨娘三言兩語給搪塞過去了,只說現在天兒又冷,沐芳子又不方便,倒不是不想回,只是這天寒地凍的,人乍一挪窩必定不舒坦,誰也不能為難個有孕之人不是?
來探話的婆子臉都要笑僵了,憋了一肚子氣走還沒什麼反駁的話說。
老二老三都在老大的院子里說笑,云姨娘不想去摻和姑娘們之間的閨房話,便抓了把瓜子跑到北屋,逗著倆小外孫同陳嬤嬤聊起了家常。
沒有年輕人在,便也沒了多規矩,臥在暖閣中吐著瓜子皮道:&“唉呀你說說你說說,咱們府上三個姑娘真是個個命不同。原先我覺得我們老三最苦,出生便是早產,子弱又哭,針眼兒大的道理不懂,書也不看,也沒什麼見識,到了婆家必定欺負。可是你瞧,就差錯嫁了個教書的,現在子也好些了人也懂事了,還學聰明了不呢,都能把老二給勸回家里來了!嘖嘖,當真是要讓我刮目相看了。&”
趁著太太在佛堂禮佛,陳嬤嬤也打開了話匣子,慨道:&“可不是嗎,以往連太太都時常擔憂三姑娘呢,說的子不適合往外放,還不如養在府中一輩子,也免了吃那些苦頭,最讓人省心的便是大姑娘二姑娘。可是你瞧現在,二姑娘自是不必說,當真是老天無眼白瞎了昔日那一段上好的姻緣。且說大姑娘,這過得也是不舒心,雖說孩子都有三個了,但我這心里總覺得不熨帖,就覺和齊王世子之間跟了點什麼似的。&”
云姨娘一拍手,支起子亮著眼睛道:&“你也覺得是吧!我也覺得呢!要說這可真是夠怪的,他倆也算是正兒八經的年夫妻,按理這些年下來,雖做不到如膠似漆,但也該知心知底才對,可你看他倆,總是個不溫不火的樣子,就跟&…&…從來不似的。&”
陳嬤嬤一拍大:&“被你說到點子去了!&”
二人正要繼續往下扯,只聽門口傳來一聲輕咳,立刻屏聲息氣,該退下的退下,該下榻的下榻。
云姨娘站得端正,掃了眼滿地瓜子殼,抬頭訕訕笑道:&“等會兒我自己就掃了。&”
長公主嘆了口氣,走進來,眼神無奈:&“沐芳近來還好麼?&”
云姨娘忙回答:&“好著呢,自從顯懷,人就不干嘔難了,每日里吃喝正常,面龐也顯潤了些,現在有老二老三在,心也好了,還盤算著給未出世的孩子親自繡些肚兜帽子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