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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河抬了眼，靜靜著娘子那雙清澈的杏眸，說：&“關于此戰，三娘想聽我說實話嗎？&”
施喬兒兩眼亮了亮，雙手捧著他的臉道：&“想！你同我說說吧。&”
現在莫名相信沈清河口中的每一個字，好像平白無故的話，從他里說出來便如同多出許多道理一般，有理有據，令人不得不信服。
沈清河扶著的腰又往自己懷中帶了帶，道：&“祖輩統治中原大地一百余年，到了他們就被趕漠北苦寒之地，蠻人心中咽不下那口氣，所以只要他們還活著，他們就永遠盯著中原這塊，哪怕被打回到山老家，也隨時虎視眈眈，稍有機會便要沖上來咬我們一口。但是三娘，你要相信國運這個東西，對于蠻族，最為輝煌的時代已經結束，從結束的那刻起，他們每走一步都是下坡路。我聽說現在的蠻人首領是個年輕人，年輕之人能做到如此魄力確實厲害，但他太急躁了，時機不對，方法也不對，想來是邊沒有出謀劃策之人。&”
施喬兒聽得云里霧里，但多懂得了點意思，著沈清河的臉道：&“你再給我說明白些，怎麼是時機不對方法不對？我覺著雁行哥哥不在邊陲，對他們來說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怎麼就不對？&”
沈清河無奈抓住臉上兩只不安分的小手，拽下來握在掌心道：&“你雁行哥哥是員猛將，猛將手下無弱兵，他不在，至多軍心不穩，但一時片刻的抵還是毫無問題的，等他到了，才是兩方真正開始廝殺的時候。西夏王朝昔日中原庇護，本該安分守己，如今聯合蠻人背刺漠南，無非是覺得亡齒寒，做些籌謀罷了。但墻頭草的本刻在骨子里，屆時只要蠻人稍顯敗勢，他們就會立馬對大涼繳械投誠，弄不好還會反站在大涼這邊，去與蠻人為敵。&”
施喬兒拍手好：&“這不正好嗎！既打了蠻人，還多了個幫手！&”
沈清河卻輕輕搖頭，口吻決絕：&“見風使舵者，不可用之。二姐夫是個明白人，到時候他會知道該怎麼做。&”
施喬兒聽這半天，都有些犯困了，頭往沈清河肩上一靠，寬心道：&“雖然我到這都沒有聽太明白，但莫名安心許多，聽相公的。&”
沈清河輕輕拍著的背，沒有言語。
可真實戰況又豈是這三兩句話能說清楚的，山易守不易攻，蠻人見勢不對完全可以退回保命，而又因有了這回的教訓，下回他們再出兵只會更加小心謹慎。
憑秦盛的子，又絕不會給他們第二次韜養晦的機會，最好便是短期一網打盡。
可怎麼打，這是個問題。
覺肩上的呼吸聲越發均勻下去，沈清河著施喬兒腰的手了，正道：&“不準睡，方才那樣折磨我，這會咱們算算賬。&”
&“算賬&”算到一半，猴兒的聲音在門外響起，脆生生的嘹亮：&“先生！兵部侍郎求見！&”
施喬兒一張，咬沒發出聲音，摳著書案的手指都發。
沈清河額上青筋跳了下，強沉住氣回應：&“不見！&”
又過了會兒，猴兒又噠噠跑來，隔著門道：&“先生！顧公子求見！&”
施喬兒咬上了自己的手背，眼里淚汪汪如梨花帶雨。
沈清河眼底緋紅一片，咬字都有點發狠：&“不見！&”
等猴兒走了，施喬兒松開自己的手，氣吁吁道：&“顧公子是哪位？&”
沈清河拿起的手，吻著上面的咬痕，強忍住繼續發瘋的沖，克制而溫道：&“三娘別提他的名字。&”
沈家大門外，寒風蕭瑟。
朱傳嗣下了馬車，捧著個手爐站在大門口，眼角余瞄了下后來的年輕人。
有點眼，再瞄一眼。
怎麼越來越眼。
&“在下兵部侍郎朱傳嗣，不知閣下&…&…&”朱傳嗣一個突然轉，把后小廝都給嚇一激靈。
顧放眼睫了，轉頭作揖：&“下翰林學士顧放，見過侍郎大人。&”
朱傳嗣把手爐往后小廝手里一塞，著手上前，眉開眼笑將人攙起道：&“我說怎麼這麼眼，原是顧狀元，此是我妹妹妹夫家，不知顧狀元來此意何為？&”
顧放想到此人與先生乃是連襟，干脆也不再偽裝，直言道：&“有些難題，特來登門求老師解。&”
朱傳嗣怔了怔，轉頭盯著大門&“哦~&”了一聲，眼神那一個意味深長。
心想小沈啊小沈啊，看不出來啊，表面老老實實，背地里花樣很多啊。
回過臉來眼睛一彎，笑瞇瞇盯著顧放道：&“什麼疑？顧狀元才高八斗，還有你自己想不明白的問題嗎？不如展開說說，或許我也能有些拙見呢。&”
顧放沒抱希地舒了口氣，拱袖直言道：&“有關東南匪患。&”
朱傳嗣的笑僵住了。
顧放沉默著等半天沒等來&“拙見&”，抬臉打量著朱傳嗣的面，試探道：&“侍郎大人？&”
朱傳嗣冷不丁張口：&“你來人家里怎麼不帶東西呢。&”
顧放一臉見鬼的困。
朱傳嗣掃了眼他空空如也的雙手，道：&“還沒親吧？親戚沒走過幾回吧？自古上人家里哪里有不帶禮的道理，何況這剛過完大年，空著手就來登門，豈不讓自己難看，讓人家也難看。